第90章

作品:《宝宝,你怎么假死了

    男人闭上眼睛,轻声说:“宝宝,回房间去吧。”

    空气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沈澈咬唇,没说什么。

    指尖固执地攥住他的袖口,用力一拽,试图想要拉开袖子,可忽的——

    冰冷的大掌盖住他的指尖,将他的手挪开。

    男人唇瓣苍白,眼神幽暗,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捡起掉落在脚边的银色小刀,弯折后,捏在掌心。

    “沈澈,回去吧。”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男生像卸了身上所有的力,跪坐在他的腿边,可眼神依旧执拗地紧紧看着他。

    仅仅是一眼,季北辰便无法继续看下去。

    拿过放在一旁的烟盒,咬着烟,但并未点燃,极淡的尼古丁味从喉结处传来,微微压下了他心底的烦躁。

    他缓缓地勾唇,懒洋洋地笑了下:“没事的,就是前段时间不小心割伤了,刚才想换药..”

    “季北辰,你在撒谎。”

    话还未说完,沈澈忽的再一次拽过他的手腕,冷静克制地打断了他。

    男生语气中极力压制的怒火令季北辰浑身一怔,他有些僵硬地抿了下唇,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显得刻意和生硬。

    “让我看看。”

    修长的指尖轻轻挑开黑色衬衫的袖口,季北辰下意识地一抖,想要挣扎,可还未动,沈澈便凉飕飕地睨了他一眼。

    “别动!”

    季北辰往后缩了下:“沈澈...”

    沈澈抬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季北辰不敢在乱动。

    随后,男生轻柔地解开白色绷带,五六道还未愈合的红色伤疤隐隐往外渗着血丝,在那些划痕之下,还藏着数十道已经愈合的深咖色疤痕。

    沈澈微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季北辰有些慌。

    他微微往后仰了下。

    可忽的,温润的水意落在他的掌间,一簇簇的,又短短地渐开。

    心跳一滞。

    身体比意识还要更快一步地行动,季北辰俯身,将跪坐在地上的男生抱起。手掌轻轻按住他的脖间,季北辰的脸色轻柔,局促地拍着他的后背:“别哭,”

    “不疼。”

    “没关系的。”

    额间轻碰,沈澈红着眼睛,猛地往后一退,揪住季北辰的领口,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下,带着蚀骨的疼痛。

    “季北辰,”

    沈澈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这一刻。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强撑着的理性如同大厦般瞬间倾塌。

    所有的原则和底线被扔在脑后。

    他要触碰他鼻息之间的温度、红唇上沾染的酒意。

    思念如瘾般钻入他的血脉,喧嚣着,他再也无法忽视不见。

    这一刻。

    他只想要他。

    凌晨三点。

    暖黄色的小桔灯下,沈澈从快递员手中接过紧急下单的医疗纱布、碘酒等消毒用品。

    沙发上,男人微眯着眼,唇边咬着一支薄荷味的棒棒糖,视线牢牢地盯着眼前的人,紧绷着脸,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却又在自己的爱人前面小心翼翼地藏起了自己凶猛的獠牙。

    薄荷的凉意带着微弱的灼热感,让他的心底水火不容,愈发焦躁。

    沈澈看了他一眼。

    冷着脸,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椅子比沙发高出一截,男生居高临下地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清洗伤口。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抬眸。

    “去看医生了吗?”沈澈低头,问道。

    季北辰轻轻地点头。

    “幻觉出现的频率高吗?”沈澈停顿了下,手中的力道又忍不住放轻了些,“昨天在酒店大堂,你看到我了,对吗?”

    男人下意识地咬了咬糖棍,呼吸重了几分,瞳孔微缩。

    沈澈..总是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敏锐。

    他点了点头,承认道:“不高,只是偶尔没睡好的时候才会出现,吃了药后,就很少出现了。”

    沈澈偏头,眯了眯眼,忽的,他笑了起来,细致地将纱布缠好,临了,用酒精湿巾将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净。

    他往后仰了仰。

    “季北辰,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动不动就撒谎的习性。”

    男生的眼睛亮亮的,双手环胸,像看戏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明明隔着不远的距离。

    可季北辰的心脏跳得却越来越快,他用力握紧手指,抬眸,静静地看了一眼男生,呼吸重了几分。

    空气停滞。

    沈澈忽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起身子,半跪在他的腿间。

    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男人紧绷着的下巴,细致地轻轻摩挲着。

    季北辰浑身僵直,却又不愿意后撤,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

    眉间轻动,忽的,沈澈俯身,凑近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轻飘飘的,却又带着令他有些颤抖的痒意。

    “季北辰,如果你说实话的话,”沈澈停顿了下,舌尖轻勾,“也许,我会考虑一下,重新给你一个机会。”

    上一世,沈澈从未爱过任何人。

    从那间陈列着他所有喜好的别墅出来后,沈澈想了许久。

    他讨厌季北辰利用他和沈家做交易,讨厌他不尊重他,讨厌他不从真正平等地去爱他。

    就连那只在他心里被认作是定情信物的鲨鱼都被对方装了摄像头,他讨厌他甚至都没有问他一句便自作主张地派人跟踪他、去研究他的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可以允许季北辰迈入他的生活,但他不接受这种方式。

    他不够尊重他。

    可真正分开后,愤怒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后,沈澈又猛然发现。

    他和季北辰,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们的原生家庭、他们过往所经历过的、见过的所有感情都不是一个合格的范本,谁都没有教会他们什么是爱。

    童话故事的爱太过虚幻,现实教会季北辰的,是不确定。

    是只有完全的得到才算拥有,才算是爱。

    所以,季北辰把这种完全的侵占称做是爱。

    可爱,又偏偏会下意识地想要去侵占对方的灵魂。

    沈澈垂眸,眼底的光明明暗暗的。

    他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只是这一次,他来教他。

    他会握着他的手一步步地重新划定底线。

    他会教他什么是爱。

    另一边,闻言,季北辰抬眸,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可沈澈却慢吞吞地松开他,重新坐在椅子上,双腿高高翘起。

    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他愈发明媚,却又带着如同冰冷雪山般的冷艳。

    一切如同幻觉般不真实,季北辰下意识地去勾腕间的纱布。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清醒。

    可紧接着,一道冷冰冰的视线如刃般地刺了过来,季北辰一怔,笑了起来。

    最早,沈澈只出现在他的梦中。

    可后来,对方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对他而言,辨别真象和幻觉并不是一件难事,幻觉中的沈澈,满眼的厌恶,总是和他隔得远远地。

    他不敢靠近他,生怕打扰到他。

    但又知道,那不是他。

    他的小少爷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说过去了就真的是过去了,季北辰在他的眼中找不到任何的恨。

    “我撒谎了。”男人停顿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抬眸,轻声说,“我没有去看医生。”

    即便幻觉会加重他的思绪,可他依旧没有去看医生。

    他贪婪地想要留住他。

    哪怕是幻觉。

    哪怕是那个深深厌恶着自己的幻觉。

    沈澈审视地看了眼他,下巴微抬,眉间轻蹙:“什么时候开始的?”

    “过完年后。”

    沈澈思索了片刻,决定等这边忙完就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情绪大起大落,困意渐渐袭来,沈澈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沙发上有些僵硬的男人,踢了下他的脚尖:“凌晨三点了,去睡觉,明天我们再聊。”

    男人干巴巴地抿了抿唇。

    沈澈往前走一步,季北辰就紧紧地跟一步,似乎只要错开一步,就会再也找不到他一样。

    “宝宝,你刚说过的话算数吗?”季北辰往前走了一步,贴紧他,偏了一下头,冰凉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垂,带着微弱的痒意。

    沈澈嗯了声,咬牙,右耳密密麻麻地热气令他忍不住轻颤了下。

    “季北辰,我家小宝早上缺个遛狗的。”男生屏住呼吸,往前挪了一步,小声地说,“你要好好表现,”

    “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