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没人通知自己!

    上一个高中同学群话题是一个红包引发的,圣诞节富哥给大家发了几个手气红包,配字说想大家了。

    底下全都是“老板大气”和吐槽国外学习生活的。

    米松很想跟一句, 但这群里已经足足几天没人接话了,怪突兀的。

    而且, 怎么这么多人都说减肥了、健身了,还爆了自己的照片。

    米松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肚皮, 肉没少, 皮紧实了不少,但是嘛……和他们这种“突发性”肌肉暴涨、皮肤麦色化的没法比。

    看着看着躺在床上的米松眼睛就合上了……

    第二天, 顺利克服了鸟叫和阳光,足足到日上三竿米松才苏醒。

    “嗷——呜。”米松张大嘴打了一个哈欠。

    丝毫没察觉今天之后他就张不到这个大小了。

    眼睛还合着,米松的手已经在迷迷糊糊中钻过暖和的被窝先去摸在枕头底下的手机。

    手机屏幕顶端跳出了一条就医提醒:“亲爱的米先生, 您今日中午的预约号时间将近, 请及时到xx路分院就医, 祝您生活愉快!”

    糟了!

    几点了!

    米松赶紧起床洗漱,按了电梯门, 出门一路狂奔。

    好在是在预约时间前十分钟赶到了。

    坏消息是, 他没来得及吃早午饭。

    闻着诊所的消毒水气息, 米松坐在大厅沙发上,底下的脚开始不自觉地向内划、又往外挪, 多动了起来。

    前台小姐姐给他端了一杯温水,嘱咐他茶几上的小零食吃完了还能继续拿。

    全都是薄荷糖!

    闻起来就像医院的嗖嗖凉意。

    米松摇头感谢了一下小姐姐,兀自抱着水杯等待判刑时间来临。

    “米先生在吗?”

    “这边请——”

    时间来到下午十三点整。

    耀眼太阳下, 肤色过于透白的沈黎川推着行李孤身踏入了昨天那串地址附近的希尔顿旋转门。

    “这个身份证预定的。”一张卡片被一双修长的手推进了黑色的大理石前台。

    前台核对好信息,微笑将证件内页朝向沈黎川:“尊贵的钻石会员沈先生,欢迎回家!已为您升级至行政套房,行政酒廊在27层全天开放,这是您的欢迎饮品券。”

    “嗯。”沈黎川不甚在意地取走了前台给出的一沓纸张,手机里正显示着一整面的外卖信息。

    订单右下角全部都是已送达。

    沈黎川到达套房前,打开门。

    全景落地窗在插入房卡的那刻自动展开来,玄关和会客厅的灯也亮了起来。

    行李和外套被随手放在原地,沈黎川径直打开了大容量冰箱的门——

    温奶茶、双皮奶、水果冰沙、酸奶,一样没少。

    可以。

    ……

    米松的脸被一张破了大洞的草绿色布给盖住了,遮住的除了头顶巨无敌亮的手术无影灯,还有牙医们流汗的额角。

    “哇哇,哇哇哇?”咋样,好了吗?

    米松不知道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了几遍,医生们都能清晰无误地回答。

    “没好,这颗牙有点难拔。”

    还好米松早有准备,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一旁柜子上,手机不停地循环放着悠扬的轻音乐。

    这招把牙医们都给逗乐了。

    要不是嘴一直大开到酸痛,他都可以随着音乐睡过去。

    每一颗牙,小刘院长都花了10000%倍的耐心去对待。

    开始前她说:“如果不慎,拔掉的牙齿会掉进空腔里,到时候要好找半小时。”

    好恐怖,不了解口腔结构的米松咽了一口口水。

    “但是呢,”小刘院长笑了笑,口罩上的眼角露出了一丝不明显的褶子,“我会小心的,咱们商量好的,轻轻的~”

    个头啊!

    从那根麻醉针的粗细开始,米松就明白今天小刘院长再轻都不能善了。

    那针,真是米松这辈子见过的最粗、最长、需要扎进肉里的针了。

    排除给畜生用的。

    这为什么要配给本就恐怖的牙医?

    米松不停地自我洗脑:拔完了一劳永逸!拔完了吃学长点的外卖!

    不对……

    学长好像,是不是,没回自己的消息啊。

    起床还来不及查看消息,事到如今也拿不着手机了。

    米松合着的眼皮下,眼珠子不安地转动。

    怪不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米先生,沈先生是您的亲属吗?”前台小姐姐轻轻敲了敲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询问。

    米松感觉小院院长手上的动作立刻就停了,旁边操作器械的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仪器的水声盖过了前台在门板后的话语。

    “哇哇?”什么?

    米松嘴里还全是血和水的混合物,他是真没听清。

    “这个好高的帅哥是你哥哥吗?”小刘院长的脸明显朝向着门口问话,手轻轻拍了拍米松的胳膊,“可以先起身吐一下嘴里的血水。”

    “哇?”我?

    米松不记得自己有哥哥啊,他的堂哥堂弟确实不少,但没有亲到能从米爸米妈那里得知他这个点来看牙的。

    护士还在一边吸气,前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先生,您看……?”

    沈黎川从门口径直走到了小刘院长旁边,忽略了身边一切的动静,他弯腰问。

    “松松?”

    一股热气眨眼从脚底窜到了米松的脸上!

    小刘院长怕米松认不出人来,还想帮忙把脸上遮光的布给扯下,反倒被米松一把按住焊死在了脸上。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你来干什么!我还没拔完牙呢!

    米松的脸在绿布下蒸腾。

    如果揭开会发现,他整张脸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最尖尖。

    这含糊不清的回话,背景还有轻音乐的钢琴声在轻声伴奏。

    在场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尤其是小刘院长。

    “哦哦哦,知道了,你认识哈!”小刘院长重新扯了扯被笑滑掉了两厘米的口罩,面对沈黎川说,“他应该还有个一刻钟吧。最后一颗牙了,米先生挺配合的,很快就能好。”

    沈黎川微一颌首,退出了隔间。

    “有冰箱吗?”出门后,他提起手里违和的四个黄黄又蓝蓝的外卖袋子,向旁边抱着记名册的前台问道。

    前台忙不迭地点头,好似有大任务降临:“有、有的,沈先生。”

    十五分钟后。

    米松下手术台摸自己两边的脸像摸猪肉一般陌生。

    小刘院长最后叮嘱:“麻药很快会过去,24小时之内只能喝流食,之后再尝试主食哈。”

    说实话,米松根本没把这句叮嘱放在心上。

    他现在麻药药效还在。

    虽然手术时拔牙的神经痛短暂超过了麻药的效果,但术后根本没感觉到自己和平常有啥区别。

    要说就是张大嘴巴太久了,他有点合不上,合上会有撕裂的疼。

    嘶,不会真嘴角撕裂了点吧?!

    米松三两步走到了走廊特设的洗手台,抬头一看镜子,果然嘴角两边都有些血丝,两侧咬肌好像有一丝丝的肿。

    抽了个漱口的一次性杯子,米松试图把嘴角的血迹冲掉。

    结果,哈哈,真是撕裂了,根本冲不掉。

    米松欲哭无泪地打算朝小刘院长控诉,人已经开始接待下一位病患了。

    “怎么了?”沈黎川不知何时上到了二楼,找到了嵌在洗手台的米松。

    许是前台姐姐提醒了他,米松拔牙手术结束了。

    “唔脸厚像猪扭!”我脸好像猪肉!

    米松说完话自己的眼睛睁大了。

    怎么回事?自己好像有点大舌头!

    沈黎川嘴角勾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米松的头发,温热的手指略微带过米松的脸畔,那里有血迹与肿起的痕迹。

    “现在疼吗?”

    米松摇了摇头,他指了指手机。

    【米松: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的十五分钟他勉强消化了学长真找上门来的事实。

    他心底仍然觉得很神奇。

    原来,真的会有人跨越小半个地球来给自己惊喜。

    之前以为学长不会来了呢!

    沈黎川把他手里拎着的几个袋子提高,展示给米松看:“没多久之前,喝点?”

    两人下到了一楼大厅,那里还有三两个等待排号的患者。

    看到一个标志的圆脸弟弟和一个帅气高冷的帅哥,两人站在一起,大家忍不住地行注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