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品:《隐藏频率

    舒穗硬着头皮跟上小学生的节奏。

    佳佳真拽着她跑,陡地,她撞进了某人的怀抱。

    敬鹤凌下意识张开双臂,护住舒穗的脑袋,两颗心同频共振。在他的视角里,舒穗乌羽般的睫毛轻颤。

    很久之前,他们之间也有一个拥抱。

    原来很久了啊。

    捧在手心的粉百合熠熠灿烂。

    原来再见的意思是:

    -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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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害羞]可不可以!给我一点!鼓励!

    第37章

    舒穗怎么也想不到, 和敬鹤凌的第三次重逢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如果说前两次是偶然,她毫无准备,一次在飞机上, 她很疲惫,一次是朋友的生日聚会,心狼狈地小鹿乱撞。

    而这次她明明知道还有可能产生交集, 直到敬鹤凌松开手, 在她的视线里后退两步,她才略微尴尬地收起目光。

    敬鹤凌穿着棕色的家居服, 上衣帽子有两个猫耳朵, 贴肤面料勾勒出肌肉线条。

    身材很吸睛。

    甚至盖过了家里富丽堂皇的装修。

    还挺……反差的。

    舒穗紧握着粉百合, 腼腆地抿平唇角,视觉冲击后她逐渐冷静下来,轻轻点头,为这份冲动消解尴尬。

    这份见面礼套在他们的关系上, 有些不正经的暧昧。

    烫手且黏心。

    敬鹤凌已经注意到了她手里的花,舒穗在微妙的氛围里眨眨眼:“……见面礼。”

    表白似的, 她补充:“佳佳给你准备的。”

    是事实, 也是欲盖弥彰。

    女生的扭捏在敬鹤凌眼底泛开,他难以察觉地笑了笑, 沉声说:“第一次收到你的花,谢谢。”

    粉丝带缠住指尖,舒穗浅浅赧颜。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只有一盒没拆封的一次性鞋套。

    佳佳双手叉腰, 开始介绍:“小鹤哥哥,这是我的美术老师,sharly。sharly老师, 这是我最热心的邻居,你可以叫他——”

    敬鹤凌闲闲地说:“随便叫。”

    佳佳看热闹,“sharly老师,那你和我一起叫小鹤哥哥吧。”

    舒穗汗颜,对着佳佳道:“这可以吗?”

    随之她的目光望向敬鹤凌。男人懒洋洋地打开冰箱,倚着岛台磨咖啡豆,瞬间,醇厚的香气弥漫整个一楼,他的动作熟练,像是重复了多次。

    这几天,敬鹤凌都在失眠。

    不得不承认,再次见到舒穗是百分百幸运,但不是百分百幸福的事情。

    他被佳佳的电话叫醒,急需一杯卡布奇诺拯救萎靡的精神。

    “随便。”

    他不在乎什么称呼,“你要在哪里画?”

    这显然是问佳佳的。

    舒穗失落地扯了扯嘴角,认命地深呼吸,调整状态,翻涌片刻又回到了平时的舒穗。

    佳佳晃了晃她的手,“sharly,你觉得客厅怎么样?”

    决定权递在她手里。

    佳佳点着手指:“或者书房?小鹤哥哥,你的书房可以借用吗?”佳佳心里笃定敬鹤凌会答应,但小鹤哥哥怎么犹豫了?她想,一定是她的美术老师太漂亮了!

    善解人意是小学生优秀的道德品质,她眨巴着眼睛争取,软软地说:“不可以也没关系。”

    敬鹤凌不讨厌小孩,在外上学的这几年和国内朋友关系淡了,人情往来没什么麻烦,“没问题,有需要叫我,我在一楼阳台。”

    他故意停顿,更换了口吻,戏谑地问:“sharly老师,你想去哪里?”

    明明知道她名字,还跟着小孩乱叫,装作不认识。

    舒穗皮笑肉不笑,冷冷地回:“小鹤哥哥,我想去书房。”

    简单的四个字,从舒穗嘴里说出来有种异样的感觉。敬鹤凌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注意力全在他的冰箱里,“请便。二楼右转,不要走错。”

    他没有提帮忙拎东西,坚持多年的绅士风度在此刻落败。舒穗认为甚好,两不相欠。

    那句“不重要了”她永远忘不掉。

    旋转楼梯的台阶上装了淡蓝色的暗灯,视野极好,除了窗外的风景,还能看见开放式厨房里正在煎培根的男主人。

    书房的装修与楼下统一,灰褐色微水泥铺满墙面,古铜金色的门框严肃不失搭配趣味,浅橡木家具一丝不苟地彰显房主的品味。

    与高中时代不同的是,书房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长方形的桌面上只放着一本随手翻开的笔记本,空白页,并未写东西。

    未经允许,不可擅自翻阅。

    舒穗将笔记本往旁边推了推,留出足够的空间。

    拉开亚麻窗帘,光渗了进来。她教佳佳素描,这节课练习画正十二面体和正方体,她引导佳佳观察光线下物体的特征,挽起袖子作范画。

    佳佳听得很认真,舒穗欣慰。

    到佳佳自己画的时候,小女孩坐不住了,撑着脑袋问她:“sharly,你觉得小鹤哥哥帅吗?”

    ……

    舒穗清嗓,并拢指关节扣向桌面,“认真上课。”

    佳佳低头“哦”,小拇指的第二个关节蹭满了碳,过了一会儿,她得意地仰起脑袋:“sharly呀,你看看形可以吗?”

    舒穗端详,上手帮佳佳修改细节,“这里排线有点乱,接着画。”

    佳佳早就觉得她的暂时老师和邻居哥哥不对劲了!她的脑瓜里没有词可以描述这种感觉,总而言之氛围很奇怪。邻居看向老师的眼神干净地过分,而老师总是话里有话。

    舒穗不知道小学生在琢磨什么,她有些愁:是不是该借机会还衣服呢?

    但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才决定归还有些没诚意。

    更何况敬鹤凌冷漠的态度,应该早忘记这件事了……她提出来会不会显得,她对他恋恋不忘啊。

    舒穗靠着墙发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忽然,她发现了一处细节。

    在不明显的角落里,灰色缎布盖着一列东西,硬状、尖锐的物品将缎布顶出不同的转折点,没有灰尘,从特定角度可以看见漂亮的釉色。

    陶瓷杯。

    舒穗心念,浮出答案。

    她想确认,于是向前走去,正当她蹲下准备掀开主人的屏障时——

    “sheryl,我完成啦!”

    佳佳的声音将她拉回正轨。

    未经允许,不可擅自翻动。

    舒穗转过身,笑吟吟地进入状态,圈化着精彩的处理点,又讲了讲佳佳不擅长的透视问题。

    佳佳:“好啦好啦,我听懂啦!我可以提问吗?”

    舒穗上课很严肃,和她的气质完全相反。佳佳在心里量秤砣,希望下次魏老师还有事。

    “当然,你想和我探讨哪方面的问题?”

    “小鹤哥哥。”

    “你还没回答我,你觉得他帅吗?”

    “我觉得他又帅又有钱,学习还好,会打保龄球和羽毛球!他单身,特别守男德。”

    佳佳期待地笑起来。

    她的老师轻轻拧眉。

    ……

    听起来是在想她寻求认可。

    舒穗心疑,单身?守男德?这怎么看出来的,小学生怎么会知道这些?

    佳佳根据电视剧套路发散思维,继续编:“他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不过呢,我觉得他只是没有遇到优秀的美女,譬如你。和你认识后他会忘掉白月光。”

    舒穗愣住了。

    她实在没办法将“爱而不得”与“敬鹤凌”联系在一起。

    众星捧月的人会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她的注意力全在前半段。

    佳佳见舒穗没反驳她制造的联系,追问:“所以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个问题,舒穗可以滔滔不绝讲三天三夜。

    从十七岁开始,讲完春夏秋冬,肆意张扬的少年缠着耳机线,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跳,响彻了她的青春,填满了她的期待。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也是年华岁月里特别的人。

    舒穗勉强地扯了扯唇角,学着佳佳的口吻答:

    “又帅又有钱,学习还好,会打保龄球和羽毛球,他单身,特别守男德。”

    佳佳的脸却僵了,对着空气挥挥手。

    舒穗随之调动身体,她一转头,发现敬鹤凌站在她的身后。

    “谢谢。”

    敬鹤凌面无表情地将两盘水果放在桌上,“没有打扰到你们上课吧?”

    舒穗呼气,感受到自己的颤抖,控制不住地紧张。她若无其事地抬了抬无框眼镜,企图遮住痕迹。

    然而敬鹤凌没有放过她,穷极不舍地向前走,离她越来越近。

    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可以这般靠近吗。

    舒穗想,她不习惯。

    那夜拒绝她靠近的是敬鹤凌,今天敬鹤凌要靠近她。

    舒穗垂下眼睫,目光在木地板上打转。忽然出现一道阴影,原来是敬鹤凌伸长手臂,前倾身体,绕过她取书架上的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