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我绣工不好,吟香,这盖头还是你来吧。”

    若窈搬了屋子,和吟香颂春轩玉坐在暖阁炕上聊天,她绣盖头,吟香绣肚兜,颂春和轩玉为她做新衣。

    吟香接过盖头,无奈道:“盖头要自己绣,这是有说法的,白首同心,是个好寓意嘛。”

    若窈不以为意,嘀咕说:“做妾要什么白首同心。”

    吟香:“……”

    颂春:“话不能这么说,妾怎么了,同样是嫁人,不过有一主母罢了,都是一辈子的大事。”

    轩玉望着若窈叹气,低声道:“以后王妃进门,若窈不会受欺负吧。”

    吟香:“不会不会,有太妃呢,再说未来的王妃是精挑细选的大家闺秀,端庄大方,不会和妾室过不去的。”

    在几人的聊天调笑中,十日很快过去。

    侍卫传来消息,说晋王夜里归府。

    英太妃拍案做主,将纳妾宴定在明日,儿子回来只用露个面洞个房就行,其余她都料理好。

    谁知到了夜里,魏珏回是回来了,但却是躺着回来的。

    回程路上遇到刺杀,那刺客武功高强,他一箭射中他后心口,险些死在外面。

    夜色深沉,松雪院中灯火通明,大夫匆忙进出,药味浓重。

    英太妃听说儿子受伤,连忙赶过来,拉着大夫询问。

    大夫支支吾吾,说王爷重伤,情况不明,无法给定论。

    若窈陪在身边,安抚太妃情绪。

    英太妃差点晕过去,泪流满面。

    满院挂着红绸,眼看喜事将近,怎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心疼儿子,不顾身体陪在松雪院,直到儿子脱离性命之危。

    若窈将太妃扶到她房里等着,两人一起守到天明。

    直到天光破晓,大夫来回话,说王爷没有性命之危,英太妃听了,松了口气支撑不住,也跟着倒下去。

    画姑姑带太妃回桐鹤院休养,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若窈务必照顾好王爷。

    至于今日原本打算好的宴席,也只能推迟了。

    画姑姑:“王爷这个样子,少说修养月余,若窈,真是委屈你了。”

    若窈摇头,并不在意在外的宴席和体面,说:“姑姑,宴席过了就作罢吧,总归是个形式,府中众人都知道就行了,请姑姑代我转达太妃,今日过后,我便是王爷的人,宴席不必再办了。”

    “不可!”何知礼和魏宁从院外走来,魏宁对画姑姑说:“画姑姑,纳妾宴照办,我已吩咐周管家照旧了,宾客已至,无需取消。”

    画姑姑疑惑。

    何知礼道:“南蛮狼子野心,宴席取消岂不如了他们的意,让他们知道王爷重伤,而且几日后月氏使者要来拜访,表面感谢实则试探,这种时候不可露怯。”

    画姑姑迟疑看向若窈,说:“可王爷尚在昏迷中,不能露面,太妃也病倒了,无法招待女宾。”

    何知礼:“外面的宾客屏夫人去应付就是,至于王爷,让二爷穿上王爷的衣裳,装做醉酒模样在帘子后面说两句话,姜姑娘陪在二爷在人前露个影就行了。”

    画姑姑:“事急从权,若窈,你可愿意?”

    若窈当然愿意,走个过场而已,代兄纳妾又不是代兄洞房。

    ***

    魏珏苏醒是在两日后的早晨,一睁眼就看见若窈在床榻边趴着,闭眸小憩。

    她和吟香颂春轮着守夜,眼看到了和吟香轮班的时辰,不小心睡过去了。

    “若窈。”魏珏声音虚弱,口舌干燥,低声唤她。

    叫一声没醒,知她守夜劳累,便忍着口渴不叫了。

    他偏头凝着她,缓慢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下她的脸。

    中箭时感觉到箭上有毒,他就这么死了,不会再睁眼了。

    昏迷前的最后一丝念头,他在想,如果他死了,若窈会不会为他难过。

    好在,他又看见她了。

    没一会,吟香和颂春端着药进来,进门便喊:“若窈,大夫说王爷该醒……”

    “王爷!王爷醒了!”颂春欢天喜地地往外喊,将大夫都赶进来了。

    若窈迷迷糊糊地醒来,一抬头和他对视。

    魏珏醒了,正盯着她看,他的手还在搭在她脸上。

    若窈愣住,和他静静对视。

    不等她说话,几个大夫冲进来,将她挤到后面,对魏珏嘘寒问暖,检查伤势。

    若窈彻底清醒,被吟香和颂春摇晃着,她们激动说:“王爷醒了,若窈!王爷还不知道过了纳妾之礼呢,你猜王爷知道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

    若窈怔怔地望着被大夫包围的床榻,过一会打个哈欠出门,“吟香,颂春,我回去睡了,你们守着吧。”

    她回了东厢房,屋里,轩玉不问外事,一心给她做衣裳。

    若窈躺进床榻睡觉,但一闭上眼睛就莫名想起魏珏方才看她的眼神,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轩玉出门领早饭,得知王爷苏醒,回来后看若窈还没睡,扒拉若窈的被窝喊她起来。

    “窈窈,王爷醒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困了。”

    “可是你没睡呀。”轩玉拉她起来,说:“睡不着就起来吃饭吧,吃完饭你再去正屋瞧瞧,王爷刚醒,你怎么也得在王爷面前露个脸再回来睡呀。”

    轩玉不知道若窈和太妃的交易,脑袋里想的都是让若窈多受宠,过得好些。

    若窈起身吃饭,她吃得慢,用了半个时辰才磨磨蹭蹭吃完。

    也是怪了,魏珏竟然没让人来喊她,往常他一睁眼看不见她,肯定喊她去伺候。

    若窈甩甩脑袋,她这是被魏珏奴役久了,被使唤习惯了。

    过用饭,若窈去了正屋。

    魏珏靠在床头喝粥,吟香、颂春和藏锋都在旁边盯着他。

    若窈走过去,三人纷纷让开,将最近的位置让给她。

    魏珏停下喝粥,端正神色说:“太妃抬举你,非要给你一个贵妾的名分,本王顾念太妃一片苦心,不好拒绝,纳妾之礼本该在两日前办成,如今因为本王受伤没推迟算是委屈你了,不过太妃的话还作数,喜宴还会办,等本王好了就安排。”

    若窈转头看了眼吟香三人,缓缓说:“王爷,喜宴已经过了。”

    魏珏一愣,放下粥问:“过了,什么意思?”

    若窈:“何先生说,月氏使者过几日来拜访,此时不能露怯,不能让他们知道王爷受伤,所以宴席如常办了,是二爷扮做王爷走个过场,骗过了宾客。”

    魏珏:“……”

    新郎官还能临时换人吗!

    魏珏火上心头,情绪激动牵引伤口阵痛,捂着心口,怒道:“这种事情也能由他人代替?胡闹!不算,这次不算!”

    若窈瞪大眼睛,幽怨看着他,“王爷什么意思,全府上下都知道我是王爷的妾室了,王爷现在说不算,置我于何地。”

    “王爷若不愿意,早说就是了,我好拿了户籍滚出府,自生自灭比王爷出尔反尔受人白眼要好。”

    魏珏声音小了些,不满道:“本王说一句你说三句,你就这么做妾的,再说本王也没说不纳你。”

    “既然如此,事成定局,王爷就不要再提了。”

    “……”

    魏珏郁闷得要死,婚礼是二弟代替的,他什么都没看见,新服嫁衣都不知道什么样,更没看见她穿嫁衣,也没有洞房花烛。

    这是什么事,好像和他没关系似的。

    可要再办,那就成笑话了,哪有办两次喜宴的。

    他心里不舒服,吃不下粥,让吟香拿走。

    藏锋劝:“王爷才吃两口,要不再吃点?”

    “拿走。”

    若窈坐在床边,藏锋对她使眼色,让她劝劝。

    她端起碗,捏着勺子搅了搅粥。

    魏珏气闷的心情缓解些许,看她这番动作,难不成是要喂他?

    那样的话,他可以勉强吃点。

    若窈盛了一勺粥,吹了吹气,自己吃了一口。

    魏珏喉咙上下滑动一下,紧盯着她。

    那是他用过的勺子。

    若窈无视他隐隐期待的目光,蹙眉道:“嗯,这粥确实不好吃,王爷不吃算了,我拿下去吧。”

    说完,她端着粥走了,直接出了房门。

    “???”

    魏珏诧异又愤怒,冷冷的眸子扫过看天看地不敢看他、装聋作哑的三人,愤愤躺下。

    藏锋也没想到若窈不仅不劝,还添油加醋呢。

    他静悄悄走了,连带着吟香和颂春都退下了,谁也不想在屋里当受气包。

    魏珏越想越气,奈何身体不争气,下不了床,不能找若窈算账。

    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不东拼西凑的婚礼,不在乎他有没有给她脸面,更不在乎他的身体,不关心他有没有吃饱。

    她就这么做妾的?他已经是她的夫君了,她就这么对他!

    魏珏冷着脸,咬牙切齿想着他要怎么报复回去,他不能让她这么嚣张,要让若窈知道,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