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作品:《离婚喜讯

    他什么都没说,与乐绮错身而过。

    “对了。”尤伽忽然转身,喊住他,“陈凌的事,是你故意的?”

    乐绮在一边微微张嘴,他明明在车上听到尤伽那样斩钉截铁地给褚铎下了定论,不知道她为何又这样问他。

    但他没有插话,因为他确实心有疑虑,想听听褚铎的答案。

    褚铎回过头,有些答非所问:“宴会的事情我听说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哦,”尤伽点点头,“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报复他?”

    褚铎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措辞,停顿久了些。

    “他这些年实在碍眼,恰好有机会,早除掉为好,报复谈不上。不过,你如果想这么认为,也随你。”

    “我不想这么认为。”尤伽见褚铎不再说话,只是一直看她,挑了挑眉,“你不会想让我感谢你吧?你多了笔生意,又除了劲敌,好处占尽,总不能还要从毫不相干的我这里得个美名吧?”

    “既然觉得毫不相干,那你为什么要问?”

    “有些事情,说清楚比较好。”

    尤伽终于看向乐绮,眼睛眨了眨,似乎是说给他听的。

    乐绮的太阳穴跳了跳,耳根突然有些发热,难为情地别开眼。

    褚铎好像还有话要说,但最终,这个话题终结于此。

    临走前,他像是随口问:“你们已经决定以后一起生活了吗?”

    “是。”

    “会结婚吗?”

    “结不结都不会通知你的。”

    尤伽很平静地说了这句话,不带一点嘲讽含义。

    就像面对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她不在乎他的想法、感受,甚至不在乎他这个人存不存在。

    被忽视,本就该是褚铎在尤伽人生中的结局。

    褚铎从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谢幕表演,在她的剧本里,他已经被划定了退场时间。

    他是在一瞬间懂的。

    他在尤伽面前,不甘的时刻远大于其他情绪,他习惯了这种隐而不发。

    不去争取,好像也就不会失去。

    但褚铎在退场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他大概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尤伽的剧本里应该是没有男主角的,乐绮得她欢心,能在她的舞台上多留一段时间,而他,好像一开始就是被她讨厌的。

    人怎么会为未曾拥有过的东西而不堪至此。

    褚铎在一阵风中释然。

    他抬头平视,与她道别。

    “好。”

    没有再见,应该也不会再见。

    他转过身,逆风离去。

    第68章 跨年 我们逃跑吧。

    新历新年的跨年夜, 尤伽和乐绮很早就开始计划怎么过。

    他们讨论了好几种方案,从跨省到跨国,最后却选择窝在家里过。

    因为他们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去哪都不如躺在床上看电影幸福。

    然而就是这个计划, 最后也夭折在跨年的前一天。

    尤伽一进家门,就和莫名站在门口迎接她的乐绮面面相觑。

    喉咙滚动几下, 乐绮先开了口:

    “谈判失败了。”

    尤伽叹了口气, 耸肩:“我也是。”

    两人的脑袋都垂了下来,无精打采地往客厅走。

    “我妈说, 我今年刚进公司,又是空降, 所以年会必须参加,这样才能尽快融入。”

    “差不多的说辞。我妈说我刚升coo, 这种重要的应酬场合绝对不能缺席,让我积攒人脉。”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瘫在沙发上。

    “真的有人会排挤老板的儿子吗?”

    “真的有人会从年末社交到年初吗?”

    反正他们觉得不会。

    “算了。”乐绮先振作起来, 起身斜靠在沙发背上, “事已至此, 帮我选选衣服吧。”

    尤伽“唉”了一声,闭上眼睛。

    “你衣柜里有一件黑色暗纹的,试一下。”

    她懒洋洋地开口, 手搭在眼皮上,直到乐绮迟疑的声音传来,她才慢慢掀开,看了过去。

    “是这件吗?”

    光线乍一入眼,视线里模糊一片,过了几秒, 尤伽才彻底看清,乐绮并没有穿着她提到的那件西服,而是举着一条长裙,摆在身前向她展示。

    墨绿色的真丝礼服,还在他手中微微晃动,面料如水波般漾开孔雀羽翎般的幽蓝翡绿,腰间一排珍珠母贝穿成的搭扣,一路蔓延至身后,极长的拖尾,从裙摆中延伸出来,奢华却不张扬。

    尤伽愣了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穿这个?”

    乐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提着裙子快走几步,站在尤伽前。

    “服了,你这是什么反应啊。”他不免抱怨,但语气依旧上扬,“送给你的。”

    尤伽的理智终于回归,眼睛逐渐亮起来,起身接过。

    “给我的?”

    “不然还真能我穿啊。”

    乐绮撇了撇嘴,眼神却在偷瞄尤伽的反应,看到她露出真心喜欢的表情才放下心来。

    “你不是喜欢这个牌子吗,我早就托人定制了,结果今天才到。不过也好,明天你正好能穿上了。”

    方才的坏心情被扫清一些,尤伽笑意愈深,朝乐绮眨眨眼。

    “谢谢。”

    “对了,我之前送你那条项链,还在吗?”

    “哪条?”

    “江城拍卖的那条红钻。”

    尤伽很快想起来。

    “在啊。”

    “怎么从来不见你戴。”

    “没有合适的衣服嘛。”尤伽见乐绮有些失落,眼神一动,把手里的裙子又举高些,“喏,这不是就有合适的了?”

    跨年夜当天,两人分别去往各自的应酬。

    无聊的话题,无聊的晚宴,无聊的氛围,从头到尾都无聊的一场聚会,尤伽闭着眼都能想象出来。

    唯一不无聊的就是她的这身晚礼,还有颈间的项链。

    尤伽确实翻了一会儿才翻出这条项链,当时乐绮送她的时候,她并没有特别在意,收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戴过,配上这条裙子,她才发现原来项链这么漂亮。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尤伽在一群刻意恭维的人中笑得脸都快僵了,终于等到时间跳到23点59分。

    她一句废话都不再说,借口离开,披着披肩走到室外露台。

    今夜的城市灯光比往常要亮上许多,映得天空由墨黑过渡到深蓝,晴空万里,却有些看不清星星。

    尤伽拨通电话,在等待接起的时候,懒懒地眯起眼睛,远处喧闹被挤压成奇怪的虚影,在她眼中晃来晃去。

    嘀——

    “姐姐?”

    听筒中传来熟悉声音的那一刻,烟花在空中升起,“嘭”地几声巨响,像播放给全世界的倒计时,斑斓色彩瞬间泼染在深空。

    尤伽看着眼前正在绽放的几朵烟花,笑道: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乐绮那边听着更加嘈杂,他的声音却不含杂质地穿透而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还以为你脱不开身,接不到新年电话了。”

    “怎么会,我一分钟看一次手机,就怕错过时间!”

    尤伽能想象出他焦虑等待又不能表现出来的那种神情,忍不住抿唇。

    “是不是很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真的好想和你一起跨年。”

    “我们有一起跨过年吗?”

    “没有!所以我才觉得可惜。”

    那边一声长叹,拽着尤伽的思绪也飘远了些。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尤伽慢慢回神,眼神飘散在宛如白日的明亮灯光中。

    她托起下巴,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开口:

    “要不我们逃跑吧。”

    乐绮好像没听清,停顿了一会儿,才拖长尾音应了声:“……啊?”

    “我们逃跑吧。”尤伽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更加坚定,“现在就跑。”

    她站起身,眼睛完全睁开,城市夜景全然落在眼里。

    乐绮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像准备做坏事的小孩一样,压低声音道:“跑去哪?”

    “不知道,先跑再说。”

    尤伽回头看了一眼会场内依旧热闹祝酒的人群,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安全通道。

    “一会儿机场见。”

    “等会儿,你的裙子不方便吧?”

    “没事,我路上买。”

    尤伽越走越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种小孩心性,她是从小到大都没有逃过课的人,但此刻却无比期待这种出格的“疯狂”。

    她想暂时逃离眼下的生活,想跳出既定的人生轨迹,想忘记身份压在她身上的枷锁。

    路上,尤伽订了两张时间最近的机票。

    她买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嘱咐司机把晚礼裙完好地送回她家。

    项链她没有摘,那颗红钻不算非常大,藏在衣服里,只露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链条,倒也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