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离婚喜讯

    事情失控在两个月后的一个夜。

    乐绮突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陌生的,唯独那抹红裙,那张他绝不会忘记的脸,那些轻柔又令人战栗的触摸,熟悉得刺痛神经。

    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床单已经被他扔掉了。

    乐绮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恶心。

    他从没有被人那样侮辱过,可他对侮辱自己的人,非但没有深恶痛绝,反而做出这样的梦。在梦里,他被侮辱出了快感,他贪婪地陷在梦里不愿醒来,甚至,他迫切地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他竟然希望尤伽能真实地、再次踩碎他的自尊。

    两极的情绪在乐绮身体里疯狂碰撞,最终,将他搅得理智全失。

    他给姜春和打去了电话,在面对对方询问时,沉默良久,只道出一句,要找她的老板。

    “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这是姜春和的第二个问题。

    乐绮答不出来。

    他应该怎么说,说你的老板睡了我,我要找她负责任?

    他不是那么卑贱的人。

    还是说,他想见尤伽?

    最后,乐绮也不知道自己打这个电话的初衷是什么了,只能小丑一般仓皇而逃,挂断了电话。

    两年来,有关尤伽的梦越来越频繁。

    他习惯了与它们共处。褚铎说得对,他就是一个龌龊的人,在极痛中获得极致快感,是对他的惩罚,也是尤伽赏赐他的奖励。

    在尤伽之前,乐绮的性经历为零,连对异性动一点好感的心思都没有过。

    所以他想,尤伽应该算是他的性启蒙老师,如此,在梦里缠着她……

    也不算奇怪。

    胡思乱想着,再回过神来时,乐绮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尤伽的卧室门口。

    病痛自下而上缓慢又扎实地侵蚀着他,他想自己可能是耗尽了全部力气才走来这里,饥饿和释放后的虚弱无疑是雪上加霜,接近一米九的个子,此刻只能无力地弓身靠在栏杆上。

    很快,站着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他后背紧贴冰凉,前身却被体温烧得快要冒烟,支撑不住地渐渐滑落在地。

    现在是几点了?

    十二点?一点?

    他为什么要半夜三更,像个怨鬼一样坐在尤伽的卧室门口?

    乐绮讥讽嘲笑自己,却没有挪动身体的意思。

    眼前的门忽然开了。

    尤伽熬夜看了些文件,听见门口有动静时还以为听错了,推开门一看,乐绮正一动不动坐在地上。

    她吓了一跳,定睛才看清,他曲着一条腿,搭着胳膊,半死不活的样子,连她出来了都不抬头。

    尤伽看出他状态不对,已经到嘴边的指责被她按下去,向前走了几步,试探问:“你怎么在这?”

    乐绮的脑袋晃了晃,像是想抬起来,但最终失败了,垂得更低。

    不说话,只摇头。

    尤伽一靠近他就感觉有股热浪贴上皮肤,心下微惊,赶忙将手背覆上他额头试温度,另一只手则捧住他脸侧,抬起他的头看他的眼睛。

    这一摸,才是真的惊到了尤伽。

    他烫得能直接烧出一池温泉水了,眼里全是红血丝,眼眶都烧得通红,神色涣散,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怎么这么烫?”尤伽下意识蹲下身子,双手环在他脸颊,“吃药了吗?怎么不在房间休息,跑来三楼干嘛。”

    乐绮还是一言不发,瞳仁似乎在尝试聚焦,好半天,才对上尤伽的视线。

    尤伽眼见他要倒,连忙想扶他起来,但还是低估了自己和乐绮的力量差距,试了半天都没成功。

    “你等着,我去叫你哥。”

    尤伽甩下一句便要起身,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一个大力拽了回去。

    她猝不及防,险些栽在乐绮身上。

    “乐绮!”

    乐绮听到某些关键词,像被按下开关,精神开始回归。他牵着尤伽的手,又放回自己脸边。

    尤伽半跪着,稳住身子,嗔怪又无语地看他。

    “放开我,回去吃药,不行就叫医生来。”

    乐绮虚虚勾起唇角。

    他处在尤伽的视线下方,从她的角度看,男人在慢慢、慢慢地掀起眼皮,眼下连带着颊中被烧出一片粉红,大概是烧得痛,瞳仁水汪汪的,娇柔而楚楚可怜。

    他偏了偏头,整个侧脸严丝合缝地放在尤伽手心中,自己的手叠在外侧,贪恋着她的冰凉体温。

    嘶哑嗓音落入夜色。

    “姐姐。”

    “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错误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走廊尽头窗户半开,夜风湿热。

    尤伽一阵酥麻,胳膊上浮起一层细密。

    记忆又强行塞进她脑子里一点,那晚荒唐夜,乐绮也是这样,在她耳边不知唤了多少声“姐姐”。

    这个称呼太危险了。

    “叫什么呢?没大没小。”

    尤伽瞪他,推开他手,站起身。

    乐绮被推得歪斜,坐在地上缓慢抱住了双腿,抬起湿眼,笑得可怜。

    “就是知道大小,才这么叫。你比我大,哪里叫错了吗?”

    尤伽想反驳,突然反应过来,几乎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是饿了吗,还能说这么多话?厨房里有东西,自己做吧。”

    “……我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还让我自己做饭啊。”

    “那怎么办?”尤伽鼻子哼气,“我又不会。”

    说完,收回脖子,喃喃补了句:“你哥也不会。”

    “就没有什么能直接吃的东西吗?”

    “没有。”

    因为褚铎的极致养生观念,家里没有任何速食产品,当天吃不了的饭菜也会立刻处理掉,绝对不会过夜。

    尤伽有时候半夜饿了,都得吃两个冰激凌填肚子。

    乐绮头疼得厉害,实在没力气和尤伽开玩笑了。

    他右手撑地,试着站起来,腿上过电一样阵阵酸痛,费了好大力气,终于站稳在栏杆边。

    “姐姐,你帮帮我吧。”他看向尤伽的时候,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我教你,你帮我下个面就好。”

    尤伽将信将疑地指了指自己:“你确定?”

    “嗯。走吧,我真的好饿。”

    乐绮说话时有气无力,虚弱得有了些小孩样。

    尤伽犹疑重重,但是看他撑着栏杆又捂着胃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扶住他胳膊。

    “你不怕食物中毒就行。”

    路过褚铎房间时,尤伽忽然觉得身后有股冷飕飕的风刺过。

    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放轻脚步,回头瞥了一眼。

    房门依旧紧闭。

    她没在意,与乐绮一路下到厨房。

    “先拿一点青菜,什么都行。”

    乐绮靠在流理台上,离案板不远,口述指挥着尤伽。

    尤伽打开冰箱门看了看,皱着眉挑出两根油菜。

    “这个行吗?”

    “行。有西红柿吗?”

    “唔……有。”

    “一个就行。两颗鸡蛋。”

    备好东西,尤伽按乐绮叙述的步骤,先洗了菜,然后切了西红柿。

    她第一次拿刀,手指握在刀柄的最尾部,离刀刃远远的。

    乐绮忍不住笑:“放心,慢点切,切不到手。你这样拿反而不稳,握这里。”

    他轻握刀,扶着尤伽手背,帮她调整了位置。

    “西红柿简单切切就好。”

    尤伽不自觉地把嘴唇抿起来一半,脸上比手上还用力。几刀下去,西红柿汤汁铺满案板,歪七扭八的碎块大而不均,七零八落躺着。

    “再切一点葱花,拿一个碗,这些调料,盐、生抽、醋、胡椒粉、香油,你看着放。”

    乐绮的语气里满满都是信任,尤伽被他几句轻声细语哄得不由自信起来。

    调好料汁,又去开火。

    “鸡蛋要擦干,煎一下。”

    尤伽对着已经热了的锅犹豫了会儿,决定快刀斩乱麻,飞速将手里的鸡蛋磕在锅沿。

    意料之内的迸溅瞬间扰乱她的神,不等尤伽躲避油点,一双滚烫的手就拽住她胳膊,将她扯了过去。

    乐绮站在她身前,因为用了力气,止不住咳嗽起来。

    油锅噼啪作响。

    “你别在这了,去餐厅坐着。”尤伽伸手转过乐绮,看到他额头渗出虚汗,皱眉,“步骤我都记住了。”

    她指着台子上的东西,将乐绮教她的复述一遍,临了柔声问:“对不对?”

    见乐绮迟疑地点头,她没有给他继续坚持的机会,往门外推他:“你在这添乱,鸡蛋都要糊了。快走。”

    乐绮定了定,站稳身。

    “好,那麻烦你了。”

    尤伽随口应着,赶忙去翻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