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品:《离婚喜讯

    他的语气听着真诚了许多,尤伽抬眸嫣然,拿过餐巾擦拭嘴角:“生意嘛,都是互惠互利的。”

    不给乐绮说下一句话的机会,她接着转头对褚铎道:“老公,我下午还有个会,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公司了。”

    褚铎放下筷子,也看向她,微微颔首。

    后撤椅子,尤伽很快起身离开。

    直到她走远,都没有再听到乐绮的声音。

    但那道嵌在身上的目光仿佛还在背后,尤伽拐出他们的视线范围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加紧步子,往卧室去换衣服。

    尤伽换上了一贯的风格,吊带红色长裙盖膝,外搭镂空开衫,长发也放了下来,发尾蜷曲,披散在肩后,衬出白皙优美的颈线。

    她简单拾掇了下便下楼。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尤伽抬眼,迈出的半步僵了僵。

    乐绮站在一层到二层楼梯中间,身子松松散散,靠着扶手,正好整以暇地看她。

    他的视线从一出现就是望着电梯的方向,尤伽生出一种他是在特意等她的错觉。

    正午光线穿透几净玻璃,阴影轮廓浮动在他身前,越过了最后一节台阶的边线。

    尤伽定神,走前两步,鞋尖踩住一点影子边缘。

    面色和善。

    “小绮,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乐绮站直了身子,双手随意插在兜里,背仍旧松垮着,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人影逐渐穿过她身体。

    “你还是穿红裙好看。”

    “……?”

    这句话如针刺般贯穿了尤伽的神经,她头皮微麻,攥紧手提包的带子,目光渐深,紧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乐绮。

    “你……”

    “小伽,我正好出去,需要我送你吗?顺路。”

    褚铎突然出现在客厅,打断了尤伽的话。

    尤伽的情绪被他冷静的语气压下去些。

    她定定望了乐绮一眼,转身朝褚铎走去。

    “好。”

    褚铎没有看乐绮,在尤伽靠近后,接过她手里的包,又揽过她腰,与她一齐往门外走。

    身后,乐绮停住了步子。

    嘴角弧度消失殆尽,迎着灼目日光,他眯起眼睛,神色闪过晦暗。

    抬起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慢慢将走远的尤伽框在两指间。

    冷笑一声,半空的手突然攥紧。

    像要捏碎什么。

    第3章 越界 阴魂不散。

    “去哪里?”

    褚铎将车驶出院门后,问道。

    尤伽惊讶:“你知道我不是去公司?”

    “猜的。”

    尤伽扭头望他一眼,轻笑:“我约了律师谈离婚协议的事情,你把我送到雾蓝大厦就好。”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回扣,指节更凸出了些。

    语气依旧平淡。

    “抱歉,最近公司事情有点多,让你费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

    车开到红灯前停下,褚铎松开握紧的手,撑在窗边,偏头。

    “还有一件事要向你道歉。乐绮是不是有些冒犯到你了,他性格如此,你如果介意,我另给他找地方住吧。”

    尤伽一顿,抬头去看他。

    思量片刻,她将吐槽的话咽了回去,缓声:“没有,你别多心。”

    绿灯跳跃,缓缓起步。

    车内浮动着沉抑的香,空调风口朝上,冷风扫过,直窜入鼻腔。

    尤伽见褚铎没有再接话,就当这个话题过去了,拿出手机给律师发消息。

    却没想到在下一个红灯处又听到他的声音。

    “小伽,你原来见过乐绮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尤伽脱口而出,眼睛始终落在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打字。

    “没什么。”褚铎食指轻敲,淡声,“他今天有些奇怪。”

    “可能是你们太多年没见了吧,国外风土人情与咱们不同,他待久了,难免耳濡目染。”

    闻言,褚铎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拐入另一条车道。

    从雾蓝大厦出来,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夏季天长,此刻太阳正当头,灼热光线犹如倒刺划过尤伽小臂,她往后退了退,站在大楼阴影下。

    因为乐绮,尤伽中午没怎么好好吃饭,此时已经有些饿。看看时间,她给徐苓打去电话。

    不一会儿,一辆银灰色兰博基尼在楼前停下,尤伽上车后,又很快消失在车流。

    两人去了一家会员制的粤菜馆,尤伽是这里常客,没有看菜单,直接让服务生按着她一贯口味上菜。

    席间,她闲聊起最近琐事,随口提到了乐绮。

    “啊?他真这样?”

    徐苓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睁大了眼睛听。

    “对啊,奇怪吧?”

    “太奇怪了。”徐苓狠狠点头,下了定论,“他们家怎么盛产非正常人类啊。”

    “说他就说他,带褚铎干什么,人家挺正常的。”

    “他还正常啊?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冷冰冰的人。伽伽,我问你,褚铎会笑吗?”

    “唔……也是会的。”

    虽然确实次数不多。

    “得了吧,他也就跟你笑笑,但凡有第三个人在,他都不可能扬起他那个尊贵的嘴唇。就你们婚礼那录像,简直惨不忍睹,哪有新郎念誓词的时候都板着一张脸啊?”

    尤伽想起当天场景,“嘶”了一声,为褚铎辩解。

    “也不能怪他,你也知道,办婚礼前我们一共只见了两次,还指望他能高兴到哪去。”

    “你就替他说话吧,不知道的以为你多喜欢他呢。”

    徐苓的眼睛从白切鸡越到了叉烧包,筷子一刻不闲着,还能分心八卦。见尤伽不说话,她锲而不舍地追问:

    “哎,伽伽,都结婚两年了,你就没对他动过心?”

    “谁会对一个冰块动心啊。”

    “那你还对他这么好。”

    “礼尚往来罢了。结婚前答应我的他都未食言,婚后我干什么他也不干涉,我已经很满意了。这婚结都结了,两个人和和气气的总比守活寡强吧。”

    “嚯,这说的倒是,看出来褚铎没让你守活寡了。”徐苓啧啧两声,语气揶揄,“之前去几个局,好些弟弟来问我,尤伽姐姐怎么好久不来了,那一个两个,跟失宠的妃子似的。”

    尤伽回忆起自己婚前的快活日子,咬下一口烧鹅,有些索然无味。

    “不行,我得坚持住,不能给我俩惹麻烦。”她暗暗掐了下手心,把自己从幻想中拽回来,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至少离婚前不行。”

    “快离了吧?”

    “嗯,下个月就是结婚两周年,协议拟得差不多了。”

    “哎,既然这样,你要是觉得他那个弟弟烦,不然就提前搬出来?”

    “算了,我最近公司事情多,没时间。”尤伽夹了两根青菜,放在碗里狠戳了两下,“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会不会是你们之前见过,有过什么不愉快啊。”

    “你怎么也这么问?我要是见过他,就他这个级别的脸,我能没印象吗?”

    徐苓想着尤伽刚才给她看的照片,也觉得颇有道理:“那倒是。他们家基因真好,这哥俩一个赛一个地美艳。”

    “再美也是一个冰块一个神经病。”

    尤伽没好气地吐槽,把戳成四瓣的青菜埋在饭里。

    后面几日,尤伽基本都在公司忙,回了家也是直接上三楼卧室,倒是没有和乐绮碰上几面。

    可她总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背后那道视线阴魂不散的,等她回过头去,又什么都没有。

    尤伽觉得不自在,闲暇时,随口找家里做事的人问了几句。

    阿姨说乐绮这几天基本都在自己卧室待着,除了吃饭,几乎谁都见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平时几点起、几点睡,就是偶尔从房间里传来一些乐器声。

    厨师听到她们聊天,也过来插了几句嘴。他说乐绮口味稍重,偏爱北方菜,但褚铎口味清淡,偏好江南菜系,所以家里的厨师都是做南方菜拿手,导致乐绮一直吃得很少,不过他倒是没抱怨过,也没要求厨师单独给他做。

    聊了一圈没什么有用信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没什么特别,还觉得他事少、不麻烦人,挺好相处。

    尤伽觉得可能确实是自己有些敏感,索性将疑虑暂置脑后。

    周末,尤伽难得睡到自然醒,悠闲晃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甜点当早餐吃。

    一块马卡龙才咬下一半,她忽然感觉背后一凉,有什么东西黏上来了似的。

    尤伽定了定神,放下手里的东西。

    尽量心平气和地转过身,她对上乐绮那道灼人的视线。

    “小绮,有事吗?”

    乐绮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单手插着兜,歪头笑笑。

    “你有见到我的耳机吗?我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