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品:《始乱终弃病弱仙君后

    理智在叫嚣着危险,身体却诚实地下意识微微前倾。

    仿佛一株渴求阳光的植物,不自觉地追寻着那灼热的来源。

    这细微的迎合似乎被沈溯察觉到了。

    可乌卿蒙着眼,视野里一片黑暗,看不见他的神情。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灼热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后。

    乌卿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一尊被定格在对方唇下的玉雕。

    在耳膜轰鸣的心跳声中,乌卿恍惚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似无奈,似纵容,又像是某种决堤前的预兆。

    可下一秒,那原本安静相贴的唇瓣,倏然撤离。

    微凉的空气瞬间取代了那份令人心悸的触感。

    乌卿茫然地仰着头,骤然的空落似乎连带着心口都跟着空了一块。

    可她却不知道,她这副被丝带蒙住双眼,面颊微红,唇齿微张,仰头毫无戒备的样子,正清晰地落在沈溯双眸之中。

    而他体内的魇也在这光景中愈发躁动起来。

    带着某种更阴暗贪婪的渴求,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上他的神识。

    叫嚣着让他将她彻底占有、撕碎。

    让她彻底地哭出声来。

    沈溯掩在衣袖下的手指蜷了又松,终是挪开步伐,广袖翻飞间已盘膝坐于地面。

    “林姑娘。”

    他音色不复清冷,带着罕见的嘶哑。

    “你过来,我教你如何收敛灵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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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乌卿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揭开覆在眼上的丝带,昏暗的岩洞里,只见阵法流转的微光。

    沈溯已在角落盘膝坐下,双眸轻阖,神情是一贯的清冷沉静。

    许是迟迟未闻动静,他薄唇微启,又低唤了一声:

    “林姑娘。”

    乌卿心尖莫名一颤,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连忙拢紧身上的裘毯,依言落坐在他身侧。

    她刻意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好,音色有些紧绷。

    “好了。”

    她本以为只是口传心法,不料话音方落,身下地面竟无声浮现出一圈金色符文,灵光流转,将二人稳稳笼罩其中。

    “神修之道,始于魂交,终于气敛。”

    沈溯的声音在阵中响起,比平日更显空灵。

    “从神魂交融,到功成后的灵气归元,我带你于识海中走一遍。”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解释。

    “神修时灵台洞开,气息流转最为直观。此刻教你收敛之法,事半而功倍。”

    这竟是要在神修之中进行教学。

    乌卿心头顿时一紧。

    前两次神修结束时,自己面红耳赤、气息不稳的狼狈模样还历历在目。

    若要在那般亲密无间的状态下保持清醒对话……

    她下意识攥紧了裘毯边缘。光是想象自己可能发出的声音,耳根就止不住地发烫。

    可当她侧眸望去,见沈溯神色平静如水,全然是一副传道授业的端正姿态。

    不见半分旖旎。

    乌卿深吸一口气,将不安与羞赧强行压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好。”

    灵台开启得依旧十分顺畅。

    两缕神识亦是熟悉万分,很快便汇集在了一起,沉入了那片交融之境。

    没过多久,便有一股暖意流经四肢八亥,同时浮现的,还有那让乌卿既愉悦、又难耐的难言之感。

    只是她刚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坐姿,便有一道清冷的声线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勿动,意沉丹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温润的灵力便已引导着她的神识内观己身。

    她看到自己经脉中随着神修溢出的灵气,正无头苍蝇般乱撞着。

    她本能怕被沈溯发现自己的奇怪感受,灵气也随着一滞。

    “林姑娘,勿要抗拒。”

    沈溯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他的神识引领着她的,拂过每一条躁动的灵脉。

    那感觉太过清晰,比单纯的感官交融更令人战栗。

    可沈溯依旧裹挟着她的灵识,在内里游走。

    “灵气外溢,根源在于神念涣散。”

    灵台被重重拂过。

    乌卿脚趾狠狠在袜子里蜷了蜷,一时差点哭出声来。

    “念随气走,气随意动。现在,收敛你的神念。”

    乌卿的确想听从指导收敛神念,可那无孔不入的灵识交融带来的战栗感,让她生怕稍一松懈就会泄出羞人的声响。

    一时之间,竟难以跟上沈溯的引导。

    两人神魂紧密相连,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停滞与抗拒,沈溯的神识也缓缓停了下来。

    灵台之中,两缕灵识依旧温柔缠绕,悬于玄妙之境,不分彼此。

    就在乌卿咬唇难耐之际,沈溯素来清冷的声线竟罕见柔和了几分:

    “林姑娘,可知神修之法,最初源于何处?”

    乌卿颤巍巍地睁开眼,侧头望向身旁的人。

    沈溯依旧闭目端坐,神情静穆。

    “此法最初,乃道侣间为求灵.肉合一而创。”

    他微微一顿,那缠绕着乌卿的神识仿佛也随之轻轻一荡,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林姑娘此时所感,并非邪念,亦非失态,只是灵识最为坦诚的反应罢了。”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乌卿识海。

    “若姑娘的宗门秘法的确需神修为辅助,那更不必抗拒,亦无需羞赧,顺应它,方能体会其中真意。”

    乌卿在听到道侣与灵.肉合一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霎时间耳根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道侣,!

    这竟是道侣间才会做的事!

    她猛地回想起那夜,自己大咧咧向对方提出神修时,沈溯那瞬间的凝滞与复杂神色。

    原来他当时的震惊与犹豫,根源在此。

    这岂不是相当于素不相识便对人提出了同寝的邀约?!

    强烈的羞窘感瞬间淹没了她,乌卿下意识地别开脸,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岩洞之中。

    即便此刻神魂仍与他紧密相连,她也再难维持方才那份故作镇定。

    几个急促的深呼吸后,她才勉强将那股想要钻地缝的冲动压下去几分。

    但她绝不能坦言自己根本不知晓神修的真实含义,那会暴露她诸多不合常理的认知。

    其实她还想问问,解释归解释,难道你就没什么感觉吗?

    但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最终只挤出一个毫无底气的字:

    “好。”

    前两回都是乌卿受不住了,主动切断了与沈溯的神魂连接。

    但今日这回说好了是要引导她消化收敛,是以沈溯没说结束,乌卿便一直忍耐着。

    好在说破神修本质后,乌卿反倒释然了几分。

    既然这是功法固有的感受,她除了顺应,别无他法。

    毕竟早日提升修为、离开这处秘境,才是她当前最紧要的目标。

    至于神魂乃至身体对沈溯产生的莫名依赖与亲近,乌卿一概归结为神修的副作用。

    她勉力跟随沈溯的指引,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

    灵台逐渐沉浸于玄妙之境,虽然沈溯的存在依旧让她心神摇曳,带来阵阵过电般的酥麻,但她总算能从中体会到几分修炼的真意。

    时间在灵气的流转中悄然逝去。

    待到那层层叠叠的愉悦浪潮终于被尽数收纳归元,乌卿缓缓睁开眼时,岩洞外已是天光大亮。

    她周身沁着细密的薄汗,双颊绯红未褪,眸中水色潋滟。

    就在沈溯的神识利落脱离的刹那,那股充盈的纠缠感骤然消失。

    乌卿只觉浑身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狼狈并未发生。

    沈溯的手臂适时探来,广袖拂动间,她的额头已轻轻抵上他横亘于前的小臂。

    清冽的霜雪气息萦绕鼻尖,乌卿昏沉间,竟依循本能深深嗅了一口。

    “林姑娘,你且休息一番。”

    沈溯声音响起,不知是不是乌卿头昏脑胀的错觉,她只觉得沈溯的音色,亦有些嘶哑。

    她微微侧头,望向沈溯。

    晨光熹微中,他依旧闭着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

    优越的眉眼轮廓下,薄唇还在开合。

    “我守着,你不必担心。”

    明明神魂链接已断,乌卿莫名在这光景和话语中,心头狠狠一跳。

    仿佛两人真的是某种格外亲密的关系。

    她低声道了谢,迅速施展洁净术祛除一身黏腻。

    接着从储物袋中抽出芦草裘毯,草草铺了两个地铺,便一头栽进柔软之中。

    此刻她灵台饱足,浑身暖融,如同饱餐后泛着慵懒,什么也不愿深思,只想沉入黑甜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