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品:《[鬼灭] 浮寝鸟

    “铛——”

    沉重的冲击力通过刀身猛地撞来,她的虎口瞬间迸裂出血,几乎就要握不住刀了,整个人被这股野蛮力量撞飞,背部狠狠砸在了一颗粗壮树干之上,喉头涌出一股腥甜。

    内脏仿佛位移般剧烈疼痛。

    巨熊没有给眼前的猎物喘息的机会,咆哮者再度扑近,血盆大口张开的腥气几乎喷到了幸的脸上。

    就在这生死的一瞬,幸强忍剧痛,脑中一片冰冷清明。

    她没有试图立刻起身正面抗衡,而是依靠腰腹核心之力,那是无数次濒临极限的体能训练和被义勇锖兔摔打出的应变。

    幸单手猛地一掌撑地,身体贴着地面无比迅捷地朝侧旁翻滚。在滚动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精准捕捉到了巨熊因扑击而露出的前肢腋下的破绽,那是没有厚皮下硬梗保护的相对柔软点。

    必须在它收势前反击。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的火花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闪电。

    如果她的呼吸法始终无法推动刀刃达到最强的斩断之力,那份力量总是在最后的关头如退潮般泄去……那么,将所有的残存力量,所有对呼吸的领会,全部灌注于一点,进行极致的“点”的穿透呢?

    那就像是无数次练习当中,精准点中落叶,刺穿飘摇雨滴的感觉。

    目标极小,所需的并非磅礴的斩击力,而是瞬间爆发的精准穿透。

    这个念头源于长久修炼的直觉,毫无道理,却在生死关头无比清晰。

    翻滚中的幸,几乎是凭着数月苦练磨砺出的身体记忆与那一瞬间对自身的领悟,拧身、送肩、展臂、突刺,动作在急速翻滚闪避中完成,流畅的好似经过千次演练。

    不是劈砍,不是削切,是凝聚了她此刻全部精神,以及那份独特残缺呼吸所能引动气息的全力一刺!

    水之呼吸的型中并无完全契合此招的剑式,这一击带着她本能探索的影子。

    嗤——

    一声及其轻微的利刃切入的声音突然响起。

    日轮刀那独特的前端微微弧起的刀尖,竟然如破开厚实的韧革般,异常精准的深深刺入了巨熊柔软的腋下破绽。

    “嗷呜——!!!”

    巨熊发出了一声咆哮的痛苦嚎叫,剧痛让它扑过来的恐怖力量全部瓦解,庞大的身躯因这份穿透身体的剧痛猛地僵直抽搐,随即疯狂甩动。

    抓准这个时机,幸从另一侧迅速滑了出去,避开了巨熊胡乱的攻击,幸急促的呼吸着,惊魂未定的抬头看去。

    那巨熊因腋下重伤暂时失去了大半的行动力,痛苦地原地咆哮,血流如注,但却没有立刻毙命,它仅剩的三肢疯狂扒地,两只眼睛死死锁定了幸,充斥着最原始的疯狂与怨毒。

    她必须彻底了结它。

    幸的目光瞬间变的冰冷,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向前冲刺,并非直线冲向狂怒的巨熊,而是利用刚刚的林木作为掩护,急速饶向其攻击最为困难的侧后方。

    巨熊虽然重伤狂乱,但野兽本能仍在,挥动着还能动的巨掌狠狠扫向幸迂回的路径。

    就是现在!

    幸看准了它挥掌露出的另一侧短暂空档,身体骤然伏低前倾,几乎是贴地疾行,险险避开那记足以拍碎岩石的挥击,同时右手在地面一撑,左手转动手腕,再次以突刺的动作朝着巨熊粗壮的脖颈刺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水之呼吸·柒之型,水滴波纹刺!”

    狂怒的咆哮戛然而止。

    巨熊庞大的身躯僵硬地抽搐了两下,轰然砸到在地,扬起一大片尘土落叶,彻底不再动弹了。

    山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幸粗重的喘息,以及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这样的招式没能利落的砍下巨熊粗壮的头颅,它的脖颈间依稀还有一些相连的皮肉,但是足以致命。

    幸瘫坐在地,缓了好久,才挣扎着起身。先是费力地从熊脖颈那拔出自己的日轮刀,然后走到熊尸旁,看着那个巨大的头颅。

    唔……鳞泷先生说的是带着熊的首级去见他吧?

    幸望着那颗半粘在脖颈的熊首,两眼一黑。

    接下来的过程异常费力且血腥,当幸终于完成时,她的半边身体和脸颊不可避免地被喷涌的温热兽血染透,她徒劳地用相对干净的袖子擦了几把脸,却只是让血迹晕染地更加明显了。

    最后,幸提着沉甸甸,仍在低落浓稠血液的熊首,循着记忆中约定的地点走去。因体力大量消耗,她的脚步略显虚浮。

    当她不堪美观地拖着战利品走出林地,回到鳞泷先生和猎人所在的山坡时,锖兔和义勇早已完成任务等在那里。

    两人同样经过了激战,衣物破损沾染血污,但整体姿态还算沉稳,他们的脚边各放着一颗硕大的熊首。

    看到幸的出现,两人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立刻注意到她浑身浴血,步伐微晃的狼狈模样。

    “幸!”锖兔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上前,翠色的眼眸中满是急切担忧,“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触碰她。

    一直沉默看向她的义勇,海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同时跨前一步来到她的另一侧,迅速扫过她的全身寻找伤口,唇线绷得死紧,虽然没有开口,但瞬间流露出的紧张关切却无比清晰。

    “嗯?”幸被他们的急切弄得一怔,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模样吓到了他们,连忙摇头解释,“不是我的血,是那头熊的,过程有点……意外,但我没受重伤。”她试图抬起手臂展示自己活动自如,却因牵动了被撞伤的后背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两人神情并未放松多少,依旧蹙眉紧盯着她确认。

    这时一直在旁观的鳞泷左近次走了过来,他看到了三颗熊首,尤其是幸刚带回来那一颗,他注意到了那上面并非单纯的斩击,还混杂着其它致命伤的复杂痕迹,最终,他只是沉稳地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猎人。

    “解决了。”

    猎人从一开始的质疑到转变为对他们实力的认可,他郑重地对三名少年少女道谢。

    当初他救下的两个孩子,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猎人从心里感到宽慰。

    考验,通过了。

    猎人坚持要给予酬谢,不仅拿出了村民们凑份子的钱,更是将今日刚刚猎到的,原本是村中越冬储备的新鲜野猪分出极大一块最好的后腿肉,硬塞给了他们。

    “必须收下!务必收下!这是大家的心意!”猎人这么说着,身后的村民亦是充满感激的望着师徒四人。

    归程的气氛比去时沉重不少。虽然通过了考验,但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离开狭雾山,前往选拔的日子,进在眼前了。

    回到狭雾山的宅邸,天色已近黄昏。

    看着那硕大新鲜的野猪肉,还有安然归来的,真正意义上“出师”的三名弟子,鳞泷左近次沉默了片刻。

    他转身默默的去厨房开始准备,动作似乎比平时更慢了一些。

    幸稍作洗漱,处理了身上的污迹后,主动走进了厨房。

    “鳞泷老师,我来帮忙。”

    鳞泷正在处理那块野猪肉,闻言动作未停,只是略微侧身,给她让出处理野菜和生火的位置,算是默许。

    厨房内一时只有洗切烹煮的细响。

    “今日……”忽然,鳞泷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他并未看向幸,注意力似乎全在手上的活计上,“最后那一下,应变尚可。”

    幸正低头顾着灶火,闻言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鳞泷先生是在对她说话,并且…是在点评她白日的战斗。她轻轻“嗯”了一声,安靜等着下文。

    鳞泷却不再详述,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是教导式的平稳,却多了几分深意:“你的呼吸,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型’的雏形。水之呼吸,并不是只有一种,也有从水之呼吸衍生的其他呼吸。保持那份感觉,继续研磨它,未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幸猛地抬头,看向鳞泷先生高大的背影,他依然没有回头,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但是……

    幸心中却蓦地升起一股暖流与酸楚交织的情绪。

    原来鳞泷先生他一直看在眼里啊。

    晚餐极为丰盛。大块的野猪肉被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四溢,配上热气腾腾的米饭和简单调味却滋味十足的酱菜,以及幸熬煮的野菜汤。

    这几乎是他们上山以来最为油润丰盛的一餐,却也是告别的前奏。

    空气中不仅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更流淌着一种紧绷许久终于得以略微松弛的氛围。

    鳞泷左近次坐在主位,罕见地没有保持食不言的肃穆,他甚至亲手给三名弟子每人的碗里添了满满一大块肉最多的带骨烤猪肉,他的动作沉稳,却自然流露出一种长辈般的关怀。

    “多吃些。”他的语气似乎比平时温和了一些,“接下来的路,需要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