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教过人的经验,训练结束后又赶去二军馆内看了看他们练习的样子,毕竟对于他来说……

    二军和初学者没有太大差别。

    景夜接过排球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只要不是欺骗他就好,晚点什么的,伟大的魅魔大人不在意的。

    既然说要教那个少年,宫治觉得有必要先确认对方的心意,他拿起球,表情认真了几分,

    “景夜你,未来想打排球吗?”

    “不想。”

    很干脆的回答呢。

    刚摆出标准垫球手势的宫治原地宕机,还没待他给出更多反应,就听到眼前的少年用同样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我想和治一起打球。”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坦荡地望进宫治眼底,像最为纯粹的红宝石,没有丝毫杂志,也全然不知这句话里可能蕴含的,超出队友界限的分量。

    一时寂静。

    魅魔的世界没有欲语还休的羞怯,他只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一夜思考得出的,再纯粹不过的结论:

    他不喜欢会出汗会受伤会难过的东西,但如果是和治与侑一起的话,他可以试试。

    过了一会儿,宫治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迎上景夜的目光,给出答复:“我也想和景夜一起打球呢。”

    即使面前少年连球都不能很好垫起,几乎没办法在半年间成为闪亮的新人王,但……

    试试呢?

    少年本就有试错的资本和勇气。

    宫治上前一步,在景夜略带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臂,紧握成拳,稳稳地伸到他的面前。

    带着郑重的邀请。

    ——诶??

    我妻景夜眨了眨眼,学着他的动作,缓缓抬起手,有些迟疑地握拳。

    下一秒。

    清脆的对碰声,在球场里格外清晰。

    “我很期待那一天。”宫治的声音带着笑意和笃定:“来稻荷崎吧,景夜。”

    “好。”景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应得清脆。

    少年应允的承诺,纯粹地不知其中蕴含的期许和重量。

    第20章

    宫治垫球的手势很稳,每次垫起的高度基本都差不多,方向更是纹丝不偏。

    镜头移动,落到我妻景夜身上,画面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于其说是垫球,不如说更像是在踢毽子,少年不得不仰着头,追着排球满场狂奔,模样狼狈但他又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追了有几分钟,宫治的目光若有所思,他走上前,手掌稳稳扶住他的腰腹位置。

    “稍微停一下。”

    尽职尽责的前辈上手调整着他的姿势:“胳膊打直,不要外翻,小肚子不要放出来,稍微绷着点肌肉。”

    我妻景夜:“?”

    他茫然眨眨眼,下意识吸紧肚子,试图把自己憋成米其林轮胎小人,他拍拍肚子:“这样?”

    宫治忍着嘴角的弧度,一本正经地点头:“大概是吧。”

    起码单纯从动作来看,是那么回事了。

    景夜再度学着治前辈的样子把球抛了起来,两秒后……落下来的球直直从两人身体缝隙中穿过,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宫治的肩膀可疑地耸动一下:“左臂别绷太死……噗哈哈……不好意思,我不是在笑。”

    但是他茫然盯着球飞的样子,也是真的很好笑。

    景夜深吸一口气,照着治说的再次调整,他大概是明白想让球稳定在手臂是种什么感觉。

    “我再来一下。”

    治后撤一步示意可以。

    景夜重复刚才动作,这次手臂并拢,虽然球还是晃晃悠悠,但总算能在他的控制下向上弹起。

    一下两下……

    “继续。”宫治的目光随着球的轨迹,最终落回他的身上。

    景夜的身段很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用力,甚至宫治觉得有一晃神,都感觉他的眼睛翻了过去。

    “呼吸!!!”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治吼了一声。

    排球落在地上,而放松下来的景夜随之软绵绵趴倒。

    宫治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把人捞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平稳呼吸。

    对初学者而言,绷紧腹部确实很容易忘掉呼吸,但这种事情……

    他握拳挡在唇边,遮掩掉了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忘掉呼吸什么的。

    也太可爱了吧!!

    笑归笑,从刚才看来,景夜的球感远比他预想的要好。

    特别是后续几球,景夜从上手到稳定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要不是他喊的那声,应该还能继续维持垫球不停。

    这对没接触过球类运动的人来讲,已经是上手非常迅速的成绩。

    想到这,在确定能继续训练后,不怎么会带孩子的宫治走到场对面。

    “景夜!来发球。”

    刚被折磨到灵魂出窍的景夜,蔫蔫地偏过头,看着对面朝他挥手的治,没什么精神地挪到他指定的发球位。

    发球吗?

    怎么发,用手把球砰一下打出去吗?

    “对的对的,用你习惯的方式把球打过网就好!”

    宫治站在三米线靠前的位置,估算着以景夜的力道,打到这里差不多就是极限。

    听着这明显不靠谱的指导,景夜选择回忆之前治侑的发球动作。

    光滑的大脑皮层中除了晚上想吃布丁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诶。

    我妻景夜站在原地,在治明显鼓励的眼神中,人名地把球抛起后挥臂,像拍苍蝇一样‘啪’地球拍了过去。

    有点疼。

    宫治确认着球的速度和轨迹,发自真心地点头表示,确实该疼。

    球直直朝着场外飞去,落地时把周遭尘土激起一层。

    “这样对吗,治前辈。”

    无师自通的景夜瞬间掌握这个能戳中宫治的称呼方式,语气无辜又带着点试探。

    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完全拒绝不了的宫治点头,比了个大拇指:“非常好。”

    然后就一个人冲去捡球了。

    “再来!”

    “砰!”

    “再来一下!”

    “砰!”“砰!”

    看着球连续出界的结果,宫治整个人压在球网,目光灼灼盯向站在发球位的他。

    “确认了。”他指着景夜,声音真诚:“景夜你就是排球天才!”

    我妻景夜:“……”

    我妻景夜:“哈?”

    阿治你就算如此高看我,也请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分明一球都没打进场中,禁止溺爱。

    那边挂在网上的‘可靠前辈’是真的这么想的。

    初学者首次发球,连续五下都能打到定点位置,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景夜木着脸,内心疯狂吐槽,阿治,只要不是傻子,这些都是能做到的。

    ……看得出来,suma是真的很溺爱自己这张脸。

    简直像是老母鸡看崽,怎看怎满意。

    时间不早,那边宫治把球收好,给他两张湿巾后又约了明天时间。

    “感觉怎么样。”

    很诚实的我妻景夜:“很累。”

    “但是很有意思。”

    虽然更像是自己被排球打,但不知为何治站在面前,就能给他一种自己落在实处的感觉。

    “那就好。”宫治递了瓶功能性饮料过去,两人并肩走在小路。

    “忘记问。”宫治侧头看他:“景夜就住在附近吗?时间上会不会有问题。”

    毕竟还是个国三生,要是因为排球耽误学习,那就不好了。

    景夜不懂人类的升学,他含糊两句住的很进,就随便指了个拐角:“那边一直走就是啦,治前辈我先走了。”

    宫治目送他几步,直到走到家门口时才想起来……那边一直直走,好像是北前辈家的地?

    揣着疑问的宫治推开家门,摸黑开灯时不小心绊倒在凉猫身上。

    宫治弯腰把凉猫抱了起来,揉了揉安抚受害猫的情绪,只是当手指搭在他嘴边的时候,

    “小凉,你怎么在喘?”

    “……喵。”

    谁让他冲刺回家还走错了路,最终卡在极限一秒从后门蹭了进来。

    喘息就喘息吧,别管了。

    要是他现在站起来给你做三菜一汤,你才会更惊讶。

    暑假从七月下旬开始,在去东京比赛前,校内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除了双子包揽校运会三千米冠亚军,除了排球社团在校园迎新日演了场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话剧,除了景夜差点被兽医割了蛋蛋。

    ……

    好吧,第三件事还是需要聊一下的。

    凉猫扶正手机的聊天框,鬼哭狼嚎在家族群发了七八个矩形语音过去。

    晚间排球训练的翌日,就是治和宠物医院约的体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