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 第68节

作品:《天作之婚

    他很小心很温柔的。

    “我的两个好妹妹。”文君拉着她们的手,语重心长,“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安安全全诞下孩子,不要出任何问题。男人的爱会变,只有孩子的爱,是最恒久的。你们一定要生很多很多孩子,有很多很多爱。那时候,你就发现,男人,不算什么。”

    “我才不要生很多孩子。”徐少君说:“我怕疼,生一个就够了。”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文君拍她。

    “你生一个肯定不够,”香君说:“韩将军家里没人了,你只生一个他不会罢休。”

    文君:“少君不想生,那便只有让别人生。”

    香君:“韩将军要是和别人……你,介意吗?”

    徐香君介意,她介意得都动胎气了,徐少君介不介意呢?她不知道。

    刚嫁给他的时候,在以为他和郑月娘有私情的时候,她也做了圆房的准备,是他误了洞房,后来他要圆房,哪怕郑月娘就住在府上,她也没介意。

    她应该是,不介意的。

    一开始,就对韩衮这个人没有任何期待,失望和伤心早在嫁去之前就有了,所以她无所谓介不介意。

    二姐与王书勋是自小定下的,经历改朝换代、家门差点倾覆那么大的动荡,他们的婚事都没丢,她对这门婚事、这个人抱着极高的期望,认定了这是天命所归,所以她难以接受。

    文君:“不爱那个人,才会不介意。香君,你就是太爱了,分一点爱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再分一点给你自己。”

    徐少君:“大姐说得对,王书勋要是真的爱你,必是不会接受其她女人。魏晋名士荀粲,说出妇人德不足称,当以色为主这样的言论,看似好色,却能做到对妻子用情至深,生死相随。你不能只听他说什么,要看他怎么做。他这么虚伪,配不上你全心全意的爱,只给她三五分,不能再多了。”

    徐香君点头。

    不这样做,还能怎样。

    有姐妹来开导,真心实意为她着想,心情开朗了许多。

    坐了一个时辰,徐少君就和大姐告辞了。

    院里,安儿跟着提着鸟笼遛鸟的杨妈妈后面,神气十足。

    宝山跟在安儿后头,排排走,左摇右摆。

    徐少君忍俊不禁。

    回到房里歇了个午,起来后,执着棋子拿着书打谱子,消磨了一下午。

    韩衮从外头回来,廊檐下聚在一起说笑取乐的丫鬟顿时禁了声,默默分散开去做自己的事。

    韩衮径直走到次间,见徐少君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落云递了条湿润的布巾给韩衮擦手,霞蔚将茶摆在桌上,收走放着半块点心的碟子。

    韩衮也过去坐在榻上,拉过徐少君的手,放了个物件在上头。

    是一个一尺来宽的卷轴。

    “打开看看,特地给你找的。”

    徐少君抬起头,见韩衮心情不错,问:“这是什么?”

    瞧着像字画。只是,她可没托他找什么字画。

    韩衮眼带笑意,伸手拿过霞蔚给他倒好的一杯茶放在嘴边,“打开看看。”

    徐少君展开,是一幅苍松倚山图,未露落款,她便认出了这是吴令公的笔法。

    前朝书画大家吴令公,说不定还在世。

    徐少君眨了眨眼,对上韩衮那双笑眼,“这从哪里得来的?”

    韩衮摸了一把她秀美的脸儿,故作轻松地道:“问别人讨的。”

    他可不会说讨得有多艰难,本来是为她生辰计,知道她会喜欢,哄她图个趣儿。

    可那老头子架子大得很,只会吹胡子瞪眼,他又是挑水又是砍柴,日日都去,磨了大半个月,他终于才画了这巴掌大的图。

    拿到手时早过了她的生辰,而且老头子画得也不对,松柏延年,祝人长寿,适合给他的小妻子?

    不论如何,是这个老头子亲笔画的就行,反正都是给她,是不是生辰礼物也无所谓。

    “喜不喜欢?”

    徐少君看着韩衮的眉目神情,不知怎么地想起今日二姐的眼泪,她心里头忽然就变沉了,男子喜欢的时候,会变着法儿的哄你讨好你,恩爱一时间,等闲变却故人心。

    她认真看画,没有吭声。

    喜欢也端着不说,韩衮看得出来。

    将茶杯放下,随意问道,“今日去王家探病了?怎么回事?”

    “二姐夫狎伎,二姐看不开,动了胎气。”

    徐少君正徜徉在此间情绪里,话语不由得带了气。

    韩衮眉头微皱,“读书人,都好这一口?”

    话里有话,认真觑她的神色。

    她不是喜欢读书人么。

    “读书人爱风流,风流文人嘛。”徐少君抬头看他,大大方方给他看。

    夜色降临,房间内点起了灯火。

    朦胧暖黄打在他脸上,削弱了他的凌厉,显出几分温雅。

    想到这半年来,愣是将他越看越顺眼了,徐少君不由得语气凉凉,“不止读书人,男人……不都好这一口?”

    “你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韩衮不服气,他就不好。

    他,只好她。

    徐少君哼了哼,不置一词。

    外头丫鬟的脚步声传来,说饭得了。

    徐少君收了画,韩衮接过,放在榻上小几上,转手将她扶起来。

    徐少君哎哟一声,僵住。

    韩衮脸色嗖变,“怎么了?”

    “好像有根筋扯住了。”

    “哪里?”

    徐少君偏过头,手慢慢移到腰臀处。

    后头,自怀孕以来,总有根筋特别有存在感,偶尔跳出来扯她一下。

    真奇怪了,肚子可没鼓起来,哪儿牵扯到了?

    韩衮顺着她手的方向帮她捋,紧张地观察她的神色。

    睫毛半垂,红唇轻咬,白皙的脸越来越粉,越来越艳,眼看着越来越不对劲。

    大手停了下来,韩衮蹲下来瞧她。

    徐少君避开他的眼。

    只是改变体位那一下会牵扯,干嘛一直摩挲。

    第50章

    五月, 江夏候做寿,徐少君因有孕没有亲自去,过了两日, 牛夫人特地来看她。

    “可算清闲了,前段时间公爹做寿,杂事缠身,忙得团团转。”

    徐少君正准备到园子里走动走动,又折了回来忙忙将人请到正厅,命小丫鬟倒茶去。

    “马上端午, 家里也要忙起来了吧?”

    “正是。”牛夫人拉她的手,”我偷着歇两日,今儿就来你这儿躲一日清闲!”

    有些日子没见徐少君了,上回见她还是在正月里。

    前前后后打量, “怎么不见你长?”

    肉不长,肚子也不长。

    她特地上手去掐她的衣裳腰身, 绷住了也只有一点点肚子,还没她吃饱饭后的肚子大。

    “韩将军不给你吃好的还是咋地?”

    但是人养得好,气色饱满, 从里到外的那种韵致, 比从前还好看。

    “你这样的真真羡煞人,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牛春杏生了四个,只有一个舒坦些, 另三个折磨死她了, 孕吐两三个月, 手脚浮肿,抽筋痉挛,皮肤长斑, 遭了不少罪。

    肚皮上现在还有裂纹。

    “看样子你怀得靠后,往后肚子也大不到哪儿去,真好。”

    牛春杏坐下喝了两盅茶,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怀孕的事。

    徐少君只是听着,她头一次怀,很多事都懵懵懂懂。

    “对了,我来的时候,你打算去哪儿呢?”

    “不去哪儿,就在后头园子里走一走。”

    “是要常活动活动。”牛春杏起身,“走,我陪你转转。”

    韩府的园子,经过徐少君的规划改动,已与去年很不一样。

    堆了两丈高的假山,藤萝倒垂,攀着粉色的蔷薇。

    沿湖的小径放了石板,两旁点缀葱茏的花草,湖中点了新荷,养了几尾锦鲤,水面上几只鸳鸯悠闲地戏水。

    湖边打造了个高高的水榭,竹木所建,上桥处种了一丛阔叶芭蕉,极为清雅。

    在水榭坐定,偶尔还能听见静水深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