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病态修罗场,但男配

    沈乐缘眯起了眼睛,重重地敲字:【你今天去哪儿了?】

    那边没了反应。

    沈乐缘:【偷偷溜出去了对不对,你们三个一起跟踪我?】

    小鹿还是没反应。

    沈乐缘:【回一个,回了今晚给你做小蛋糕。】

    那边秒回:【嘤。】

    沈乐缘:【乖。】

    沈乐缘:【我去厨房做小蛋糕】

    沈乐缘:【你等着:)】

    蔺渊盯着聊天界面里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有种脊背发凉的错觉,百度发现这是一个笑容符号,才勉强松下这口气。

    他想的是,等会儿找借口说暂时回不去。

    青年甚至刚刚才发现小鹿外出,瞒过他很简单,他不会怀疑小鹿撒谎。

    监控像以往那边显示在屏幕上,蔺渊却没有心情看。

    他想看的人不在上面。

    那个人在厨房,在给偷溜出去做错事的小鹿做小蛋糕。

    不合时宜地,蔺渊脑海里莫名回响起某天小鹿的尖锐质问声。

    ——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男人捏了捏额心,怀疑自己最近睡得太少,才会莫名其妙想这些有的没的。

    压下浮躁的思绪,他抬眼看向前方。

    除了那些边边角角之外,最大的三块屏幕分别监视着三个犯错了年轻人,阿肆只是寻常的禁闭室,小鹿跟蔺耀的则完全相反。

    小鹿仍旧在那间整洁的安乐窝里,但这回电视里的视频没那么“舒适”,只有他往昔受罚的记录,那些东西在他眼前飘过,他并不觉得难受,但一直哭一直哭。

    爸爸说他犯了老师无法原谅的错,老师不可能再喜欢他。

    那么好的老师……

    以后会去喜欢别人,会慢慢把小鹿忘掉,会再也不多看小鹿一眼。

    甚至可能会讨厌小鹿。

    少年抱膝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把脸埋在手心里,眼泪从指缝间流出,心中蔓延的除了难受之外,更多的是沉重到令他窒息的疑惑。

    到底怎样才算是正常人?

    好羡慕。

    好嫉妒。

    好想做个正常人……

    他对面的那个房间无声而黑暗,属于蔺耀。

    可能是太久没受过罚,也可能是久违的惩罚太过激烈,蔺耀神经一直在抽痛,眼前密密麻麻的回忆在闪现,有过去也有现在,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幻觉。

    他看到小鹿乖乖坐在他身边,仰起脸喊哥哥。

    他看到爸爸沉着脸训斥他,试图用疼痛把他从小鹿身边剥离。

    他还看到沈乐缘坐在爸爸身边,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正眉飞色舞地跟爸爸说话,大概注意到他在看,青年抬眼望过来,神情变得尴尬而无奈:“阿耀……”

    妈的。

    蔺耀捂住自己的脸,咬着牙骂自己有病。

    一个破梦而已,后遗症到现在还没过去,那天之后看到沈乐缘就想到奶想到妈,还时不时想到他跟老东西的婚礼。

    虽然狐狸精不怎么样,但老东西他配吗?

    他配个几/把。

    他也就配个孤独终老!

    心理活动纷乱混杂,蔺耀的体温、心跳却始终平稳,像是暗黑无声的环境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影响,只有小鹿能让他心跳加速。

    ……也不完全正确,现在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人多了一个。

    收回视线,蔺渊回复手机消息。

    【qaq对不起老师,我还在路上,今天没办法回去了呜呜】

    沈乐缘:【小蛋糕不要啦?】

    【qaq要!老师放冰箱,小鹿要留着明天吃!】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作为欺骗他的补偿,明天给他加工资吧。

    蔺渊看着微信界面里青年的铜钱头像,思绪没头没脑地跳到了这个方面。

    特关提示音让他回神,青年还在努力哄孩子:【可是今天不吃的话,明天口感就没那么好了呀。】

    【呜呜,老师不要馋小鹿qaq】

    这句之后,那边没有了回复,蔺渊心情那微妙的不详预感加剧,却找不到源头,只能重头再看一遍聊天记录。

    没有问题。

    小鹿平时就这么讲话,透着一股子弱智味道。

    仿佛他不小心把这段话打了出来,手机界面上忽然冒出一段回复:

    【你知道吗?小鹿不会这么回答。】

    与此同时。

    咚,咚,咚,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沈乐缘问:“先生,您在里面吗?”

    蔺渊悚然一惊: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随后才想起,他不再看监控之后让保镖有大事再通知他,结果保镖们连青年亲了小狗几口都要来汇报,因此他禁了大多数消息,只让汇报沈乐缘跟别人稍微亲密一些的接触。

    于是现在,失去了大多数信息来源的他突然就有点不敢开门。

    好在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生气,还是温静柔和的样子:“我给小鹿做了份蛋糕,但他不在,您要尝尝吗?”

    原来不是发现了我,蔺渊松了口气。

    也对,青年只会怀疑怀疑蔺耀或者阿肆在用小鹿的手机回复,猜不到他头上。

    定了定心神,他说:“请进。”

    小蛋糕跟上次的不太一样,是没有奶油的纯蛋糕胚,刚出烤箱所以还泛着热气,但内侧柔软湿润,比上次的甜腻款更合他口味。

    “对了,您有什么意见要提吗?”沈乐缘问。

    他没往监控界面上看,只是一进来就打开了灯,明晃晃的灯光下小蛋糕显得柔软可爱,他脸上的笑意也显得更温和。

    蔺渊不自在地低声说:“味道很好。”

    “我是说小鹿。”沈乐缘轻轻叹口气,抱怨道:“您知道的,他一直都不太听话,今天我特意做了蛋糕给他,他却一直没影儿。”

    像是觉得自己抱怨太多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回归正题,关于小鹿的教育方式,你有什么建议吗?”

    有吗?

    有。

    看了眼才尝几口的蛋糕,蔺渊说:“对孩子不能太宠,不能太温柔,不能要什么就给什么。”

    以前是有奖有惩,今天可不是。

    “太宠了吗?”沈乐缘自言自语:“没有吧。”

    蔺渊眉头微蹙,心情变得差劲起来,突然反问:“你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小鹿去过外面的事你知道。

    但你不清楚我也知道。

    你会信任我吗?会告诉我吗?

    沈乐缘却茫然状:“没啊。”

    他说完,彬彬有礼地告辞,收拾走没吃完的蛋糕,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蔺渊的脸色冷了下来:青年依旧在隐瞒他,不肯给予他信任。

    然后还有点小小的委屈:刚刚应该多吃几口。

    怎么就端走了?

    可门外,背对着他的沈乐缘脸色更冷,一贯的温柔浅笑消失得无影无踪,比刚得知原主欠了巨额债务时还要难看几倍。

    他不想怀疑大佬。

    他也不敢想大佬拿着小鹿的手机,面无表情打出“qaq”的样子。

    但……

    “不能要什么就给什么?”

    截止到现在,除了今天的蛋糕,他的一切奖惩都有迹可循,大佬也从来没对此产生过任何异议,怎么偏偏在今天、在这个时间节点提出?

    把特意为大佬做的蛋糕倒进垃圾桶,沈乐缘掏手机给阿肆发消息,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不同,那边也好像还是原来那个人。

    想了想,他之前加的翻出蔺耀微信号,点击发送,附带一句话:【上次答应了要加我,你不准备说话不算数吧?】

    迅速加上,那边回:【老子才不会!】

    可根本就没有这事。

    沈乐缘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差,自己发了什么都不清楚,仔细看的时候,对面正用吊儿郎当的发言问:【狐狸精,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沈乐缘没说小鹿不会放过任何跟他开视频的机会,回答:【小鹿不会让我别馋他,只会说“不能明天再给小鹿一份吗?你是不是不喜欢小鹿了?你想把小鹿的东西给别人!”】

    那边阴阳怪气:【嚯,还挺宠。】

    沈乐缘:【比不过你。】

    他一边回复,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回忆以前了解到的东西,猜蔺耀和阿肆会在哪里,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

    保镖们是说过大少爷会受罚,罚得很重,小鹿也说哥哥每次被罚都会被关禁闭,出来后往往远离他几天,但之后又会像往常一样陪小鹿玩。

    只能确定有禁闭室、有体罚,但这次的惩罚未知,禁闭室的位置也未知。

    给他递小纸条的人或许知道。

    等会儿同城快递买点东西,应该就能联系上那个人。

    但太慢了。

    更何况对方知道的可能性不大,否则用不着给他传消息,只有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才会找到他头上。

    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家教,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