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作品:《我就赌你先开口

    不是爱,比爱还要直白。

    陈准侧过头,对上那双眼睛,柔情似水,几乎要将他溺毙,他收紧两人交握的手,拉到唇边,在那细白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我爱你,夏桑安。”

    吻落下时,中指根传来一点冰凉触感,微微硌了一下,夏桑安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陈准松开唇,却未松开手,他就着十指相扣的字数,带着夏桑安的手,在朦胧的晨光中缓缓翻转。

    一枚戒指,静静环在中指根,款式简约,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微弱的光线里将一片星空悄悄藏在了他的指尖。

    这是桑芜买的那对对戒。

    夏桑安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枚戒指。

    陈准的手臂从他腰间穿过,将他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字一句,滚进他的耳膜,也滚进他的心里。

    “以后,不只是哥哥了。”

    “夏桑安,等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夏桑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猛地将脸埋进陈准的颈窝,蹭了又蹭。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放起来后陈准又是在哪里找到的,更不知道陈准什么时候给他戴上了,没有心思去问,只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过了好久,久到陈准以为他害羞得不会回答了,才听到怀里传来一声极小极小的:

    “……嗯。”

    陈准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回应。那一声应答没有在他心里激起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是浩大的平静。

    仿佛一搜在无边迷雾中孤独漂泊了太久的航船,终于望见了彼岸的灯塔;仿佛一个在无尽风雪中跋涉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燃着炉火的家门。

    他曾以为,自己会是夏桑安的岸,是那座能带他远离所有风雨的岛,那时他不够成熟,自傲自负,想要为对方勾住一个安稳的港湾,一个永恒的归处。

    ,,声 伏 屁 尖,,可直到他被迫转身离开,独自面对没有夏桑安的一年,他才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骤然明白。

    他不痛苦,他以为只要还爱就可以好好生活,可他才是迷失的那个人。

    没有夏桑安的话,陈准也只是一座漂浮在冰冷海域的孤岛。

    夏桑安在他怀里动了动,脑袋从他颈窝里钻出来,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陈准的下巴,又按按他滚动的喉结,最后停在自己中指的戒指上,摩挲了一下。

    “我们这样……”他眨了下眼,笑容更深了些,“是不是就算被彼此拴住了?”

    “嗯,”陈准亲吻他的眼皮,“谁都跑不掉了。”

    异地恋的日子,并没有夏桑安想象中的那般难熬。或许是因为两人每晚都会煲电话视频粥,又或许是因为“异地”这两个字,在陈准那里从来就不意味着固定的距离和刻板的行程。

    他会在某个寻常的周三下午突然出现在公寓里,风尘仆仆,桌上还放着夏桑安随口提过想吃的那家牛舌饼。

    没有预告,没有啰嗦的解释,只是一个拥抱,然后便是体温交融呼吸想闻的十几个小时。而隔天早晨,夏桑安总是困得睁不开眼,到陈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会迷迷糊糊地伸手在空中摸索,直到抓到陈准的手。

    “哥……再陪我睡五分钟…再抱五分钟……”

    陈准会俯身亲亲他的额头,笑着捏捏他掌心:“乖,下次回来,陪你睡到中午。”

    次数多了,夏桑安那点离愁别绪还没来得及酝酿,就被下一次突如其来的见面冲得七零八落。

    半月历被翻的飞快,上面用不用颜色的笔圈画出一个个日期,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时间被陈准用一张张机票折叠、压缩,切割成一段段短途奔赴。

    但是夏桑安心疼啊,感觉陈准来回折腾人都瘦了一圈,然后就被这个alpha用实际行动告诫他不要担这种没必要的心。

    夏至时南淮的暑气已初现端倪,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学楼旁繁茂的香樟树叶,洒下满地晃动光斑。

    夏桑安手里拿着本书,正低头和许星烨一边随着人流挤出教室一边讨论课上的案例,兜里的手机一震。

    他脚步未停,用空着的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航工公司的出票提醒。

    时间是明天凌晨,抵达京城是早上七点点。

    陈准的生物钟雷打不动的六点半起床,这个时间点落地,取了行礼再到陈准的公寓,差不多正好。

    他这次和导员请了一周的假,准备给陈准一个大惊喜。

    夏桑安切开微信,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哥,这周不准来找我,我特别忙,非常忙。]

    [你如果非要来,我就生气。]

    “我的天南淮年年夏天这么热??走走走陪我去买瓶水,然后咱俩去后门新开的鸡公煲大吃一口!”许星烨炸呼呼地打断了夏桑安的思绪,拽着他的胳膊就往超市方向拖。

    “你刚来的时候还说南淮的春秋像夏天呢。”夏桑安顺从地被他拉着。两人刚走出几步,一个高大身影忽然从旁边斜插过来。

    夏桑安抬眼看去,来人陌生,应该是个alpha,身高腿长,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整个人清爽时尚,正灼灼地看着他。

    “学长好,”他的语调不急不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大一戏影学院的,江亦白。”

    “嗯,你好,有事吗?”夏桑安白了眼旁边挤眉弄眼的许星烨。

    “我入学那天,你当了支援者,帮我带过路,之后……我也在校园里见过你几次,其实我第一眼就觉得学长的气质很特别,一直想和你多接触一下,但是没有机会。”江亦白顿了顿,语气有些沮丧。

    “学长好像……不怎么参加学校的联谊活动?我大多只能在实验室见到你。”

    他说的很直接,却不让人觉得冒犯,眼神干净,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类型。夏桑安有些意外地眨了下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许星烨胳膊一伸,哥俩好似的搂住夏桑安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小学弟,这你说对了,他不上课的时候我都约不着你知道吗?唉你眼光是真不错唉,要我说夏桑安就应该评个什么校草的,结果南大的校草居然是只奶牛猫?”

    他看着江亦白:“你说这合理吗?你服不服?反正我不服。”

    江亦白点头:“我也不服。”

    许星烨又看看夏桑安:“我们不服你服吗?”

    夏桑安:“……服。”

    那奶牛猫在这学校凭一猫之力俘获无数两脚兽的芳心,阅历丰富妥妥的交际猫他有什么不服的?

    “没出息!没骨气!”许星烨啧了一声,揉了把夏桑安的头发,把他原本柔顺的发丝揉得翘起一撮。

    江亦白看着两人自然熟稔的互动,视线最后停在夏桑安的手上。面露一丝恍然,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个……冒昧问一下。”

    “这位学长,是你的男朋友吗?”

    “咳咳咳!!”许星烨闻言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惊天动地,咳得面红耳赤,搂着夏桑安的手也松开了,弯着腰猛拍胸口,“什么男朋友?我?!和他??!”他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

    夏桑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随即失笑:“不是,你误会了,他只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

    “哦哦!实在抱歉!”江亦白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鞠躬,“我看两位关系很好,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许星烨好不容易顺过气,摆摆手,目光却跟着江亦白的视线扫过夏桑安的手——那中指上套着一个银色戒指。

    这戒指……他好像见夏桑安戴了有段时间了?之前一直以为是普通的装饰品,但是很明显这学弟是看到戒指之后才误会的?

    五大三粗的许星烨闻到了一丝不对劲,在“男朋友”这个乌龙话题的刺激下他忽然福至心灵。

    这款式,这位置,还有夏桑安最近种种细微的变化,愈见红润的脸色。

    他本以为是吸收日月精华,难道吸收的是阳气?

    “等等!”许星烨一把抓住夏桑安的手腕,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举到自己眼前,眼珠子都快贴到戒指上了,“这戒指!夏桑安!这玩意儿……这、这该不会是对戒把?”

    “谁?你和谁?!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天!我的猪!我家的猪什么时候被别家白菜拱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陈准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了不得……”

    许星烨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卡壳了。

    陈准,夏桑安,对戒,最近夏桑安时不时就看着手机笑,陈准那家伙还动不动就突然袭击回南淮,夏桑安十次迟到九次电话那边有陈准的声音……

    许星烨缓缓地松开夏桑安的手腕,后退了半步,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又仿佛见了鬼似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夏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