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品:《我就赌你先开口

    “哥…”

    他轻声问,像在寻求一个承诺,又像在许下一个愿望。

    “我们能撑过去的吧?”

    作者有话说:

    能的能的,你们一定能撑过去的(贼笑)

    第20章

    从浴室里出来, 蒸腾的水汽在他身后散开。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准不知道去哪了。

    也好。

    两人的关系在谈心后虽然有了缓和,但现在这种独处, 才让他真正有机会喘口气。

    他擦着发梢上的水, 随手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

    微信界面上,终于跳出了那个小红点。

    循屿。

    身体先于意识,已经点开了详情。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 像在无声宣告他的胜利。

    可真的看到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

    指尖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自己决绝删好友时的狠劲儿,闪过那句带着哭腔说出的“我们绝交”,闪过着一天一夜里的委屈和心如死灰。

    可最终所有翻滚的情绪都被一个执拗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他赌赢了。

    先低头的人是循屿, 不是ice。

    “切……”

    他极轻地哼了一声,带着点得意,带着点释然,带着点“果然如此”。

    退出微信,锁屏,动作十分潇洒,屏幕朝下往床头柜上一扣。

    渣男。

    就在申请列表里呆着吧。

    通过是不可能通过的, 至少现在不可能。这是他的报应, 是对这份莫名被冷落、被抛弃的惩罚。

    掀开被子躺进去, 手伸向开关时却顿住了。

    陈准还没回来。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江北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 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光斑。

    明明感觉自己是打赢了一场夺回尊严的战役,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悬着一块石头, 沉甸甸地坠着?

    明天的笔试……

    应该,不会出事吧。

    沧明作为底蕴深厚的百年名校,无疑是本届联赛理论上的夺冠热门,以往年年以基础扎实,擅长在传统难题中深挖细究赢得了无数次联赛。

    然而今年五校联考的命题权,落在了东道主江北外国语学校里。

    笔试地点设在江北外校的圆形会议中心。当试卷发到夏桑安手上时,他指尖下意识地一顿。

    只是粗略扫过几道题,他就能感觉到,这和他们这一个月来反复演练、强调逻辑深度和技巧性的培训风格,截然不同。

    他抬眼看向坐在斜前方的陈准。陈准已经在答题了。看着那道背影,夏桑安像是吞下了一颗定心丸。

    语、数、英三科,虽然题型新颖,但是是在可以应付的范畴内。

    可是真正的风暴藏在那套综合卷里。

    题目像一张庞大而错综复杂的网,将物理原理嵌入城市交通规则,用化学知识解释历史文献里的工艺,要求用经济学模型分析古典文学作品里的社会背景。

    夏桑安看着那明显跳出传统框架的题目,手心里的汗濡湿了笔杆,心里的石头骤然悬到了嗓子眼。

    他卡在了一道需要同时调用地理区位理论和生物种群竞争知识来论证古代王朝兴衰的题目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忍不住再次抬眼环顾四周,心里猛地一沉。

    从旁边的人,到更远一些的人,几乎每一个沧明学生的脸上,都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满脸都是茫然、焦急和无措。

    与此同时,联赛官方直播平台,正实时拍着赛场内的画面。

    [是我卡了吗?怎么感觉沧明这边进度慢了好多?]

    [不是卡,是今年的题风格大变,重应用和跨学科,沧明那种深挖坑的训练体系水土不服了。]

    [急死了!陈准怎么也停笔了?!他刚才数学不是做得飞快吗!]

    [啧,百年名校这就跟不上时代了?感觉要跌下神坛了。]

    [看这集体坐牢的表情,沧明今年怕是要悬。]

    [别唱衰!相信陈准!相信沧明!]

    一条条飞速滚动的评论,刺穿着屏幕内外。

    培训时他们不是没做过江外历代出过的卷子,老师甚至专门整理了近五年的真题,他们反复钻研,自认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套路,也下了苦工。

    可夏桑安握着笔,手心一片湿冷。这次的题,和以往的都不一样,不是简单的题型变化,每一道题都像精心设计的陷阱,绕开了他们所有擅长深挖的“眼”。

    他感觉这不是偶然,就像是命题者摸清了沧明这个传统强队,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软刀子。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夏桑安几乎是硬着头皮,靠着平时积累的硬实力和一点连蒙带猜的直觉,勉强填满了答题卡。

    当终场铃声响起,他放下笔,感觉指尖都在发麻。

    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看到方砚垂着头沉思,看到楚槐起身时深深叹了口气,看到更远处几个沧明的同学面面相觑,一脸灰败。

    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身着沧明校服的学生身上。

    夏桑安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寻找那个身影。

    陈准已经收拾好文具,站起身,脸上没什么异样。

    然而,当十个沧明学生陆续走近专供他们休息的会议室,门一关上,之前在考场内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颓败。

    “你们…”一个五班的女生声音带着颤,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沉默。

    “最后那张综合卷……答题卡都写满了吗?”

    “写满?”立刻有人嗤笑一声,语气尖锐。

    “这次的题和我们这一个月往死里培训的东西有半毛钱关系吗?押题?押个屁!”

    “你什么意思?”同是五班的男生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站起来。

    “难道联赛的题就该和平时月考一样,让你提前押中才公平?”

    “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另一个高个男生“哐”地一脚垂在旁边的椅子腿上,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行,你全会写?那你刚才在考场怎么也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艹!你他妈再说一遍!?”

    被戳到痛楚的男生瞬间暴怒,额角青筋暴起,挥拳就冲了过去。会议室瞬间乱成一团,惊叫声、劝阻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夏桑安和楚槐几乎同时冲上前,死死拦住那个几乎要扑到对方身上的男生。

    “够了!”

    一声冷斥劈开了混乱。陈准一把攥住高个男生再次扬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动作一滞,随即将人往后猛地一扯,直接掼到了墙边,动作暴戾。

    “现在要吵的,滚出去吵。”

    这是陈准从未有过的语气。夏桑安心里一惊,猛地抬头看向他,却只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除了冷,看不出任何波澜。

    “呵…”被推到墙边的男生揉着发红的手腕,阴阳怪气地一哂:“牛逼啊陈准,你再牛逼,这题你会吗?你做完了吗?”

    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罐破摔的恶意。

    “哦我忘了,你家里后台硬,早就知道这次是这种题了吧,就看着我们像个傻子一样往坑里跳是吧?”

    一句话,像一块投入死水里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房间里所有目光,怀疑的、不敢置信的,齐刷刷钉在了陈准身上。

    夏桑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想也没想就挡在陈准前面,声音里压不住的怒气:“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又当什么和事佬?!”那男生立刻把炮火转向他,眼神讥诮:“他知道,你是他弟你能不知道?你他妈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话音未落,陈准动了。

    没有暴怒,只是迈步。一步、两步,不紧不慢地走到那男生面前。灯光下,他额前垂落的黑发在眉骨投下阴影,遮不住那双隐在金丝眼镜后的凤眼。眼尾微挑,瞳仁深黑,敛着阴冷的光。

    整个会议室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的鞋底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他比那个男生高了半个头,垂着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抬手,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扯,迫使对方狼狈着扬起头。

    “题,我做完了。”

    陈准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平静又沉冷。

    “背景,我确实有。”

    他凑近了些,盯着对方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嘴角一勾。

    “你既然觉得,我家有那个通天的本事,能把手伸进联考题库……”

    他顿了顿,偏过头,周身那股冷寒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那你不如想想,就凭你刚才句话,够不够让你家,三个月内在南淮查无此人。”

    这话太赤裸,也太过狠戾。那男生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