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你别乱来啊[电竞]

    纪沉没听清,俯身问:“你说什么?”

    唐徊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幸好没让阿叙来,他这样会吓到阿叙。”

    纪沉:“……在您心理,宋清叙是玻璃制品?一个病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唐徊扯唇一笑,提到宋清叙,他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你不懂,阿叙看上去无所畏惧,其实内心很敏感,他能感觉到每一个人对他的想法,为了更好的融入进去,他会克制自己。有时候明明被伤害了,却做不出更过分的事。”

    纪沉从这话中不仅吃饱了狗粮,还觉察到唐徊的情绪有点不对,直起身来看着他兄弟的背影。

    他和唐徊是自幼的交情,还从来没见过唐徊这副样子。纪沉明白,唐徊这个状态他是解决不了的,径直离开到外面走廊,给宋清叙打了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纪沉给宋清叙发消息:【唐徊出事了】

    五个字刚发出去,宋清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在哪?”

    纪沉说了医院的地址,又道:“如果你晚上到,那到时候我给你发新地址。”

    电话那头倏地寂静下来,纪沉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定正在通话中,不由蹙眉问:“你在听吗?”

    “嗯,”宋清叙应了声,嗓音略微有些干涩,“我马上到,到了再联系。”

    挂断电话,宋清叙转身回到前台。

    “不好意思,我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麻烦找人带我上去一趟吧。”

    宋清叙落地s市时天已经擦黑了,他机票订得急,没有头等舱,是坐经济舱来的,连口罩都是在机场现买的。

    宋清叙不敢想住院的那个人是谁,他很害怕是唐徊,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唐徊,他该怎么办。

    还有ws,战队该怎么办?

    一大堆队员和工作人员等着他们,粉丝们也是,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出成绩呢,这时候突然生病了一个,季后赛怎么办?

    宋清叙恹恹地阖眸,理智告诉他,后面几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怎么办,一切等唐徊病好了再说。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职业选手有伤痛的人很多,有人疼到去医院打封闭也照样上场比赛。没人逼他们这么做,这是职业选手的选择。

    如果唐徊真的病到不能上场,那他会在比赛里更加努力,带着唐徊的份一起,然后等唐徊回来,和他继续做ws的双c。

    那么,退去职业选手光环,回归到他本人呢?

    宋清叙意识到,他的担忧已经盖过了理智。此时此刻,他并不能完全静下心来思考,也给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的心里有担忧,有害怕,有惊惧,还有唐徊。

    很多,很多的唐徊。无数个他们在一起的瞬间。中学时期的,唐徊刚来基地的,在后院,过年时候,在密室里,还有昨晚。

    唐徊本就深刻的眉眼在他心里变得更加清晰。

    不知何故,他突然想起做的那些狎昵的梦,想到了那个充满怪异言论的账号。

    宋清叙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走出机场,宋清叙给纪沉发信息。

    【在哪?】

    纪沉很快回了条定位。

    熟悉的地址让宋清叙脚下一顿,想到那个追到学校的中年男人,被流言蜚语倾轧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

    s市的风还是太冷,他当年就没习惯,现在即便是春天,也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茫然无措的目光和四年前完美重合。

    他应该去吗?去了应该说些什么?唐振平会同意让他看唐徊吗?

    宋清叙抬起头,看天边挂着的,接近透明的泛着寒光的新月和灰白色的天空,觉得有点眼熟。

    直到坐上网约车才想起来,他离开s市的那天,也见到了这样的月亮。

    网约车司机礼貌地问:“是去开发新区吧?”

    宋清叙的理智告诉他,不想再被羞辱的话就下车,去订机票,回上海。嘴唇和声带完全不听话。

    “对。”

    宋清叙听见自己说。

    “麻烦快一点,我急着见人。”

    司机满口答应,但晚高峰却是实打实的,一路走走停停,宋清叙的思绪也跟着停停续续。

    到小区门口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宋清叙礼貌道谢,下车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隐藏在黑暗中的小区大门。

    他记得楼号和门牌号,但记不清方位了,正打算找个人问问,一转头看见唐徊从马路对面过来。

    憋在宋清叙喉管里的气这时候顺了出去。幸好,幸好唐徊没生病。

    在南方很少见到唐徊这种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所以无论是在赛场还是基地,亦或者是出去玩之类的,唐徊总是鹤立鸡群的那个。

    再配上那双冷傲的眼眸,很少有人会不感到悸动。

    但现在,早春寒冷的天气里,新月高悬,东北风吹得人鼻腔发痛。唐徊却穿着短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缓慢而坚定地走过来。

    身高和这座城市完美相融,像水培的树木忽然被种进土壤,根系肆意生长,让枝叶更加繁茂。

    正如四年前初见,同样衣着单薄,同样面容冷淡。

    宋清叙的心也和当初一样,猛地乱了节奏。

    好吧,宋清叙想,没直接回上海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唐徊虽然没生病,但看上去很难过。

    他已经决定给唐徊一个结果,那现在他就应该保证唐徊的生理和心理健康。

    臂腕上的外套自上午起就没拿下来过,早已经沾染上宋清叙的体香,当那件衣服被宋清叙披在唐徊肩上时,唐徊漂浮一整天的心稳稳落地。

    唐徊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你怎么来了?纪沉告诉你的?你冷不冷?饿不饿?”

    宋清叙被揽进冰冷的怀抱,鼻子狠狠撞在唐徊的肩膀上,眼里登时疼出生理泪水。

    “许你来办事不许我来?对,纪沉告诉我的,你的事我居然要从外人嘴里知道,你最好反省一下。我再冷也比你暖和,你多厉害啊,把自己当火男玩儿,有种你冬天也穿短袖回来。我也不饿,气都气饱了。”

    宋清叙挨个回答着唐徊的问题,没忍住狠狠捏了一把唐徊的腰。

    “说走就走,你把我叫醒,难道我会不让你走?”

    宋清叙怒目圆睁,埋怨地看着唐徊。

    唐徊却笑了,低声道:“不怕你拦着,怕你撒娇。你一撒娇,我就没办法了。”

    “不是我说兄弟们,谈恋爱能不能进屋再谈,跟这儿搂搂抱抱也不嫌冷?”纪沉快步过来,对宋清叙礼貌一笑,“我说刚才唐徊怎么跑出来了,原来是看见你了。”

    宋清叙脸颊泛起红晕,从唐徊的怀抱里退出来,对纪沉点了点头,又疑惑地问:“看见我?我坐车来的呀。”

    怀里没了软玉温香,唐徊按捺住心底的不满和空虚,老实解释道:“嗯,你开着车窗,我认出来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车里,唐徊这都能看清,不得不佩服他的动态视力。

    纪沉拍了拍唐徊的肩膀,“怎么说,出去吃顿饭还是回家?”

    唐徊把塑料袋塞进纪沉怀里,“你自己回,我带他出去吃。”

    纪沉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徊。纵使早就知道唐徊是个有了老婆忘了兄弟的,他还是难以接受。

    “不是哥们儿,要不是我你就得苦哈哈吃泡面,你能看见宋清叙?”纪沉满脸失望,“不行,不管你们吃什么我都去!”

    唐徊刚要开口,就听见宋清叙道:“你别听他胡说,吃饭肯定要带你的,说起来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

    “哎你别说还真是,走走走,这饭我吃定了!”说着,纪沉把两个袋子塞回给唐徊,揽着宋清叙的肩膀就往前走。

    唐徊别无他法,知道宋清叙这是在撒娇闹脾气,也知道纪沉此举的目的。他既不可能拒绝宋清叙,也没办法拒绝哥们儿的好心,只能跟上。

    他快走两步,敲掉了纪沉的胳膊。

    “你别抱他。”

    纪沉回头看他一眼,“哥们儿我是直男好吗?我是直男!”

    宋清叙冷笑,“你跟他说这个干嘛,他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是不是直男?”

    纪沉随口附和:“就是就是,太过分了吧!”

    唐徊:……

    没办法,这事怪他。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好好承认错误,才能不让宋清叙再为他难过。

    三人往前走了一段,眼见有家铜锅涮肉正开着,便进去了。

    虽说冬天吃羊肉才正好,但现在树都发出来多少芽,冷得要命,吃点羊肉正好暖暖身子。

    三个人都是一天没吃饭,光羊肉就点了三斤多,还有各种配菜。不仅摆满了桌子,连放食材的架子都满了。

    唐徊进了屋也没脱外套,把袖子撸到小臂,去给宋清叙调蘸料。

    宋清叙乐得有人帮忙,正好拉住了纪沉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