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阳光从江的对面划过来,桥的下段有几个钓鱼捞垂着线,金灿灿的江面有些刺眼。

    夏油杰双手握住咒球,喉结上下滚动,吞之入腹。

    “杰,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吞咒灵的时候很情色。”

    “唔…”

    夏油杰已经完全吞下。

    “有的,忘记了吗,之前千菜就有说过。”

    “…真的假的,我居然有说过这么冒犯的话吗?”

    “没关系的哦。”

    合泽千菜双手撑在栏杆上,手里的烟已经快被风吹完了。

    江面的阳光未免有些太刺眼了,合泽眯起眼,眼球胀胀的有些疼,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在眼前遍布开了。

    一只大手挡在距离她眼睛几公分的距离,金色和小黑点一同消散。

    合泽千菜抬眸看他,夏油杰笑眯眯歪了歪头。

    烟灭了,她转过身,背靠栏杆。

    “你就是来找我要那个咒灵的?明明它也没有很强吧。”

    “因为正好路过,有感受到千菜术士的波动,所以过来看看哦。”

    “是术士壹吧,范围内全部生物控制倍速。”

    夏油杰扬起头,感慨道。

    “啊……真是很不错的咒术呢。”

    “哈,干嘛,突然说这种话。杰,难道你要招募我吗?”

    “诶?可以吗?”

    合泽千菜不笑了,语气有些无奈。

    “当然不可以。我可是还记得你叛逃的时候,我被高层抓走列为嫌疑犯有多痛苦的好吧。”

    “哈哈,抱歉。”

    夏油杰露出歉意的笑意。江面的风扬起他额前的发丝,后脑的丸子头有几缕翘起的毛,突兀的扎出来。

    合泽千菜突然想到之前的事情。她拿着发绳给杰扎头发,其实不管什么发型他都好像不会生气。

    簪子有些固定不住,总是喜欢向下掉。

    “杰,你的头发太短啦,我很能稳住诶。”

    年少时期的合泽看着镜子里黑色樱花流苏的发簪,仅仅只是用手固定住都好笑的程度。

    “我已经能感受到你在笑了,千菜。”

    “没有,没有,你别睁眼。”

    合泽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她的手法有些粗鲁,可能是不太熟练的缘故,会扯断他的一两根发丝。

    “当当~好啦。”

    夏油杰睁开眼,有些歪歪扭扭的发簪插在他的丸子上,一旁是已经笑到前扑后仰的合泽。

    “居然是黑色的吗?意外的和我的耳钉很配呢。”

    “哼哼~当然啦,这可是我专门选的哦,五条那家伙还拉着我说他也要,然后我就选了最丑的那个给他……诶?”

    她被夏油杰拉着坐下,把她按在椅子上。

    “说起来,以前家里人也教过我的哦。”

    她的发被放下,修长的手指挽起她的发丝,夏油杰垂眸,合泽拘谨的几乎要双手平放膝盖上。

    黑色流苏的发簪在侧边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金色的。

    像江面刺眼的阳光。

    合泽千菜移开眼,开口。

    “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啰,千菜呢?”

    “呃,就那样吧。”

    过的不错的话真的说不出来,明明她的生活简直一坨大便。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轻微挑了挑眉。

    “喂…你不要一副这种明察秋毫的眼神啊。如果是企图煽动我加入诅咒师的话就算了。”

    “哎呀,这样吗?太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其实笑眯眯的压根毫无感觉吧。

    “悟呢?”

    “五条啊,还好吧,每天乐呵呵的不知道在傻乐什么,出来的时候还要我给他带泡芙,一如既往的烦。啊啊……说起来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和五条有连锁反应,啧,算了,再想下去我真的要爆炸了。”

    五条悟去她家给直哉拿她手机发性骚扰短信,喝了饮料不收,害的乙骨忧太看见了,不知道怎么就又亲上了,结果玩大了。

    没想到吧,其中这么深奥的奥秘,都是合泽千菜这两天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复盘复出来的。

    “似乎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呢…”

    “非常、极度、极其糟糕!!”

    合泽千菜扶额,深吸一口气。

    “抱歉,我只是……我好像真的得去找神父看一下了。”

    “神父吗…?”

    夏油杰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什么。

    “我有认识的神父哦,而且关系还不错呢。”

    夏油杰从怀中递上一张名片。

    “千菜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动用私人关系免排队。”

    “诶?真的吗!”

    褐色的小卡片,中间是圣母玛利亚的印画,下方有地址。

    本来还担心会很浪费时间的,现在能走后门忏悔简直太方便啦!

    “可以啊杰,你小子混的越来越好了嘛。以后全日本的卡片都不用印玛丽亚了,直接印你夏油杰就好了。”

    夏油杰的车刚好停在江边,他贴心的拉开后门。

    “一起去吧,刚好顺路。”

    宽敞的后排车位上,合泽千菜坐在最左侧靠窗的位置,夏油杰则在另一侧。

    中间隔着足够容量两个人的距离。

    夏油杰的袈裟很厚,散开的下摆都铺到了中间的位置。他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丸子头对着她。

    啊…上一次和杰一起坐车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被同行看见她和诅咒师呆一起会不会被再次抓回去。

    但想了一下……

    反正事情都这么糟糕了,随便了吧。

    【叮——】

    手机弹出line的消息。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新闻推送之类的。

    合泽看着置顶最上面的乙骨忧太。

    【合泽:抱歉啊忧太,我下午做任务去了。这几天太忙了,是不是对你有些忽视了。】

    咦……她好像稍微缓和一些了。

    这就是神父的力量吗!虽然还只是在去见神父的路上,但是她已经能感受到耶稣的救赎了。

    【合泽:但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哦,老师最爱的人还是忧太】

    【合泽:kisskiss】

    “呼……”

    合泽千菜合上手机,一转头看见夏油杰撑着脑袋看着自己。

    “在回消息吗?”

    他放下靠在车框上的胳膊。

    “看起来似乎是很难缠的消息呢。”

    “咦?为什么这么说。”

    “千菜刚才眉头皱头很紧哦,发完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了。”

    夏油杰拉开门。

    “到了。”

    中心绽放的天使喷泉,红木门雕刻的十字架图案,非常欧洲建筑风格的圆形顶端,一个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塑。

    有点像欧洲和日式融合的教堂风格,最左侧摆放着白色的蜡烛,中心琉璃五彩玻璃刻画着耶稣。

    神父还没有来,合泽千菜和夏油杰坐在第一排木椅的位置。

    “这里也太空了吧,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合泽千菜四处张望。

    “现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吧。”

    与欧洲的忏悔室不同,这里似乎跟偏向于大的开放性忏悔,在规定的时间一次只进来一个人,神父在上方,忏悔者跪坐在软垫上。

    “还好你有关系啊杰,不然我真的要等好久诶……喂,你还是小孩子吗?”

    合泽无奈,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上了台阶,正对着圣水洗手。

    “不要这样啦杰,我们会被赶出去的。”

    “嗯?为什么。”

    夏油杰缓慢的走到雕刻着十字架的主教椅上,拢了拢袈裟,坐下。

    “啊……好像忘记和千菜说了。”

    夏油杰的手背撑着脑袋,笑眯眯的像只抖动耳朵的狐狸。

    “我也担任这里的神父哦。”

    合泽千菜愣住。

    怪不得说和她顺路,还说可以走后门,让她插队。

    之前她的确知道夏油杰在盘星教当教主,原来现在业务已经这么广了吗?

    所以只要是有宗教信仰的人都和夏油杰有关系了吗。

    而且神父什么的……收集咒灵简直更方便了吧。

    “你……真的要听?”

    合泽千菜狐疑的看着他。

    “不过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不会代入一些私人情绪在里面,误导我的忏悔吧?”

    “不会哦,我可是专业的。”

    “行吧…”

    合泽千菜跪坐在软垫上,她先是简单的伸手三点祈祷。

    “等一下,杰你确定…不会露出奇怪的表情的对吧。”

    她再三确定。

    “当然。”

    “你也不会以【合泽的朋友】这种身份来听我忏悔的对吧?”

    “对。”

    “你发誓?”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