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下午两点半的样子,顺利收工。

    散场后合泽千菜又遇到了前天见的国中少女,了解到浅上爱在上学期就被偏激的男友杀害了。死后咒念太深才被桉树佛吸收作为本体。

    “而且啊——漂亮姐姐,你要小心哦!我们给找你要联系方式的那个大哥哥发消息了,啊!没想到是那么一个很讨厌的人耶!”

    “对啊对啊,一言不合就说什么【想见我除非带甜品到东京哦。】这种话,打电话的时候第一句也是语气非常不好的【哈?什么鬼啊】”

    “姐姐你不要再和他玩啦!看上去很礼貌的样子其实一点都不礼貌耶!”

    国中少女在她眼前跳来跳去,气愤的删掉了line里的联系方式。

    嘛……五条,看得出来你真的在受女孩子欢迎上面一点天赋都没有耶,果然只能是勉勉强强靠脸收获一点点女孩子的青睐了吧。

    怪不得每年都输给她和夏油杰嘛。

    合泽千菜告别了可爱的国中少女,一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少年正背着剑袋看着她。

    “老师。”

    见她过来,乙骨忧太微笑。

    “好像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耶,今天晚上应该就可以坐新干线回去了。”

    合泽千菜打开手机,向伊地知汇报情况。

    “老师…不想在神奈川逛一逛吗?”

    “恩?”

    合泽千菜低头敲字,没有抬头。

    “老师之前不是说想在神奈川公费旅游一下吗,还有神奈川的三文鱼也想吃。”

    乙骨忧太歪了歪头,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

    “噢!对哦!”

    合泽千菜想起来了。她伸手揽过乙骨忧太的肩膀,神神秘秘道。

    “忧太,不愧是老师最宠爱的学生。差点亏大发就这么回去了。不错呀忧太,开始学会摸鱼了。”

    乙骨忧太依然保持着笑容并不语,不知道是不是合泽的错觉,那抹笑容中似乎带了些许苦笑的无奈。

    不过既然是要公费旅游,合泽千菜当然不能告诉伊地知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然以伊地知的风格像是下一秒就告诉她已经买好票了,现在立刻出发就能赶得上。

    合泽千菜火速又给伊地知发了一条消息。

    【合泽:没弄完,大意了。明天要去神奈川其他地方再勘查一番,确认最后的任务稳妥】

    【伊地:?任务没有这一项】

    【合泽:不信。】

    【伊地:?】

    “老师,今天晚上就去吗,还是明天?”

    “恩…现在几点,三点,还很早诶。今天就去吧,忧太可以吗?”

    “可以的老师。”

    合泽千菜上下扫视了一番乙骨忧太,在确认对方的确状态还可以的情况下,出发了公费摸鱼的第一点:若宫八幡宫。

    镰仓山脚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参道由细碎的砂石铺成,合泽千菜的脚步落下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秋日踩到了一片巨大且干枯的枫叶,脆脆的声音莫名的让人感到舒适。

    今天的人并不是很多。

    乙骨忧太站在本殿旁的稻荷大明神像前,一排排用来祈愿的绘马用红绳悬挂在上面,可爱立体的狐狸造型眯着眼看着它笑。

    乙骨忧太无端的想到老师。

    老师笑的时候也像狐狸一样,眯眯着眼。

    “忧太也想写吗?”

    合泽千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他身后。

    “啊、老师……”

    乙骨忧太被吓了一下,随后像是试探性的询问道。

    “我…也可以写吗?”

    “当然啦,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老师,我的意思是……可以把老师你一起写进去吗…?”

    少年缓缓开口,湖蓝色的围巾成圈的围在他的脖子上,可能还是因为降温比较快的缘故,脸颊两侧有些发红。

    像一只满眼期待看着你的可怜小狗,小心翼翼又急切的询问着你一个非常无足轻重的小事。

    合泽千菜眼底的疼爱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她伸出手温柔的手掌,抬眼轻捧了一下乙骨忧太的脸颊,转身递给他。

    “当然可以了,我亲爱的忧太。”

    乙骨忧太接过她的狐狸绘马。

    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狐狸的耳朵,紧接着拿起笔。

    【想一直和老师,大家在一起。】

    想一直和老师在一起。

    也想一直和大家在一起。

    乙骨忧太露出笑容,同其他人的绘马挂在一起。

    “很朴实的祈愿诶忧太。”合泽千菜摩挲着下巴,看着绘马若有所思。

    “不过这个不算是祈愿吧,毕竟已经做到了啊。”

    “因为想要一直,所以很难的吧。”

    乙骨忧太保持着微笑。

    “毕竟咒术师这个职业,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限制的吧。”

    “啊……”

    合泽千菜慢半拍的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似的,张开口啊了一声。

    乙骨忧太侧头看她。

    “不,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合泽千菜也拿了一只绘马,弯腰俯在桌子上拿起笔。

    “因为之前学生时代也写过类似的东西哦,在新年的时候。”

    “想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吗?”

    “差不多吧,大体的细节有点忘记了,但总归是这个意思。”

    乙骨忧太停顿片刻。

    “老师和五条老师……”

    “我和五条不是一届的,但因为当时我那个年级只有我一个学生,所以也算是半个一届的。”

    合泽千菜拿起笔,眼睛看着手里的狐狸。她对比了一下字体的大小,以免不美观。

    “是五条老师,家入老师,你们三个人一起吗?”

    “不是哦,还有一位,叫夏油杰。”

    夏油杰。

    乙骨忧太的下垂的手指掐了一下大拇指的指腹。

    又是这个名字。

    上次在家入老师的医务室,也是这个名字。

    “忧太认识杰吗?”

    合泽千菜笑语盈盈。

    乙骨忧太摇头。

    “唔……是一位非常优秀、而且温柔的咒术师哦?啊,不过现在应该叫诅咒师了。”

    乙骨忧太歪头。

    “是五条的挚友啦,算是我的前辈…?学长?差不多吧。那家伙可比五条好多了,你五条老师学生时代可混帐了,唔,虽然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合泽千菜回忆了一下。

    狭长的眼眸,黑色的丸子头发丝,下垂的一边刘海。

    那年东京的雪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更晚。

    不远处朝她走来的少年围着黑色的围巾,掀开宽大的大衣,站在原地歪头看着她笑。

    合泽愣了几秒,随即跳跃了一下,飞扑进他的怀抱,钻进他温暖的大衣里。

    “冷吗?”

    夏油杰低头,狭长的眼眸弯成一条线。

    “超——级冷!!”

    合泽甚至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夏油杰轻笑一声,握住她还在哈气的手,放进风衣的口袋里。

    风衣配大衣,很奇怪的穿搭。

    “很古怪的穿搭哦,夏油同学。”

    “恩?”

    夏油杰加深了几分笑意,没有再低头看她,而是看着前面几个小孩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他漫不经心道。

    “因为知道千菜冬天很怕冷,我可是把所有口袋多的衣服都穿上了哦。”

    “诶…?”

    夏油杰侧头看着她笑,从口袋里举起牵着的手。

    “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握住千菜同学的手了。其实——我是别出心裁的。”

    “……”

    合泽千菜瞬间低头,心跳莫名加速。

    啊……夏油杰,你小子超过自己成为最受女孩欢迎的第一名,我是一点也不意外的了。

    只是合泽低头的太快了,就像东京下的最后一场雪一样快。

    她没看见其实当时的夏油杰也耳根微红。

    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他其实在心底有排序过主语好几次。

    “老师?”

    合泽千菜回神,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为此,她写了一个更加权威的愿望。

    “我写完了哦,这次的愿望,绝对是真正的愿望。”

    合泽千菜拿起绘马,大声念出。

    “我的愿望是———永远不死!”

    乙骨忧太看着绘马,无奈的露出一个笑。

    “老师———”

    他拖长了音调,带着几分撒娇又责怪的意思。

    “哎呀,怎么了嘛,多好,这愿望多好。而且我还写了忧太的哦。”

    她翻过狐狸身,再次大声念出。

    “乙骨忧太,也永远不死!”

    若宫八幡宫的风吹动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那一排风铃响成一片。

    接下来的几天,合泽与忧太还去了江之岛和横滨中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