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疼。

    很疼。

    疼的合泽千菜快死掉了。

    但是合泽千菜没有死，甚至在他昏厥的时候，还做了一个梦。

    好像有梦到什么人。

    在梦里，合泽千菜绞尽脑汁想要看清他的脸。

    梦境里散发出来强烈的白光，几乎照的她睁不开眼睛。

    但她还是把眼睛瞪的很大很大，想要极力看清些什么。

    “夏油，夏油杰——如果翻译成汉文的话，在夏天有一个劫难，哎呀，这个简直太不吉利啦。”

    “诶？这样子吗…那千菜觉得应该叫什么名字会好一些呢？”

    合泽千菜抵着下巴想。

    “叫夏油福，不，还是不够，叫全家福吧！”

    合泽千菜拿起笔，用汉文写了一个【福】字。

    “这么说，合泽千菜也应该改，如果也翻译成汉文的话，菜是弱的意思吧。合泽真的很弱诶，以后就叫合泽千强吧！”

    “…五条，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合泽千菜很想把笔扔五条脸上，但是她忍住了。

    “我才是有认真学习汉文化的人好吧，五条明明什么都不懂。”

    “因为合泽的理解能力很慢啊——”

    五条悟坐在桌子上，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指着右边的那一页。

    “每次合泽光是一面就要看很长时间诶。而右边面朝我的那一面刚好可以看见，每次我都看完了，合泽还在看左边的。”

    他又指向右边的那一页，说完话后翘起腿，看着合泽千菜伸出一只手，笑道。

    “合泽真的超——慢耶！”

    合泽千菜一脚踢翻五条悟坐的桌子。

    “好了，悟，不要再欺负千菜了。”

    合泽千菜扭头。

    黑色的发丝，额前一缕刘海，穿着制服的少年撑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她笑。

    ……奇怪的梦。

    有什么东西攻击了抓住她的咒灵，她从高处落下，呼啸的风让她在半空中蜷缩了手指。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会死掉吧。

    不管是疼死还是摔死，都有些悲惨呢。

    合泽千菜无意识的闭上眼，等待她的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她似乎落入了一个怀抱。

    她极力的想要睁开眼——就像在梦里，想要看清什么般的。

    但是她失败了。

    等待她的是大脑里无限散发的白光。

    白色的，有些刺眼的，牛乳色般的。

    似乎很久后，浑身是血的合泽千菜撑起身。

    她双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上面沾满了沙粒。额头也是，浑浑噩噩之间依然涨的发疼。

    不远处的教学楼传来咒灵嘶吼的声音。

    合泽千菜抬头，巨大的咒灵撕咬着攻击她的咒灵，而乙骨忧太则一面对付四面八方的低阶咒灵。

    这就是里香吗…

    里香咬住咒灵的背部，顺着脊背撕下一整条肉。

    而匍匐在里香身下的一级咒灵，已经失去了生命状态。

    …糟了。

    “忧太——！召回里香！！”

    里香吃完咒灵会继续寻找食物的。

    而离她最近的猎物，就是乙骨忧太。

    合泽千菜加大了几声音量，启用术士1吸引乙骨忧太注意力。

    “忧太！召回里香！”

    喊的太用力了，一口血涌上喉咙。

    她看见乙骨忧太对着里香说了什么，里香有些狂躁的在空中摆动了两下，朝乙骨忧太冲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合泽千菜半撑着身体，她感觉自己真的已经快嘎掉了，是真的快嘎了，她离死亡只差一个坟的距离了。

    被偷袭，肋骨估计断了不少，左手残废，脑震荡估计也是有的，不然不会走马灯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胜算有多大，但还是…

    合泽千菜举起右手，手心的缝隙对准里香。

    “…s”

    术士叁的音只发出了一个开头。

    她的手被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握住。

    摆出的决也被那只手包裹住。

    “可以了哦，合泽。”

    合泽千菜抬头。

    五条悟站在她身后，弯着腰伸手抓住她的手。黑色的眼罩挡住他苍蓝色的瞳孔，竖立的白色发丝稳稳当当没有垂落下来，制服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层，没有露出一点脖子的缝隙。

    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些许笑意。

    “看起来，我们的忧太可以控制好里香了呢。”

    远处传来里香激动的“最喜欢”“忧太”“想念”之类的话语。

    五条悟的嘴一张一合，但合泽没有听清。

    因为她已经倒下了。

    乙骨忧太摸了摸戒指，重新戴在脖颈处。

    他跳下教学楼，看见站在原地环抱着双臂望着他笑的五条老师，以及倒在五条悟脚下的合泽千菜。

    “合泽老师！”

    乙骨忧太呼吸一滞，跑过去。

    “哈喽忧太，看起来第一次实习很激烈呢。”

    “啊，嗯…合泽老师，还好吗？”

    乙骨忧太单膝跪地，半蹲下身。

    凌乱的发丝，粘合着血液粘在脸颊上，毫无血色的嘴唇。白色的制服刚好盖住小腿的位置，手心的血已经被沙土覆盖。

    合泽老师……

    乙骨忧太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帮她把脸颊上的发丝别在耳后。

    “不用担心的啦，忧太。”

    他的手还没能触碰到合泽千菜，对方被五条悟拦腰抱起。

    “虽然看上去伤势很重的样子，但是你合泽老师没有那么弱哦？”

    五条悟露出一个超级大的笑容，看得出来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

    合泽千菜很轻，比五条悟想的要轻，甚至长度也比他想象的要短，他记得合泽对外声称自己不是1.67来着。

    是不是偷偷垫增高鞋垫了。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合泽千菜。

    微弱的呼吸声，微皱的眉头，下垂的手臂。

    他的目光停留在合泽千菜白色的制服上。

    “这件制服是你的吧，忧太。”

    乙骨忧太刚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收回剑袋。

    “嗯…”

    他突然有些不敢直视五条悟的眼睛。

    尽管五条老师戴着眼罩，但乙骨忧太知道，戴着眼罩比不戴更恐怖。

    “这样啊…白色沾了血很难洗掉的呢。”

    “啊…嗯…”

    “要用洗洁精吧，还是洗手液？啊！我好像有听说隐形眼镜护理液和药膏可以洗掉的哦，不过护理液这种东西忧太应该不用吧，好像眼药水、清洁剂也可以哦。”

    “嗯……”

    五条悟抱着合泽千菜有的没的和乙骨忧太说着【清理血迹的一百种方法】，两人一前一后朝学校门口走去。

    伊地知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天色已经有了渐亮的趋势，四周的鸟零零散散的叫起来。

    五条悟站在车的后门，突然转过身。

    “忧太，看起来似乎和里香相处的还不错呢～”

    第12章

    合泽千菜没有醒。

    合泽千菜还是没有醒。

    家入硝子靠在病床的门口，看着这个名叫乙骨忧太的特级少年每天都来。

    有些刺的头发，白色的制服，经常坐在合泽千菜的病床前一动不动。

    不会像禅院真希一样伸手握住合泽千菜的手，也不会像五条悟一样凑近观察，更不会像熊猫一样和她聊天。

    就是这样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偶尔看见她路过会露出一个憔悴的笑容，继而再度低下头。

    家入硝子换了一个站姿，左腿有些发麻了。

    乙骨忧太大部分会盯着合泽千菜的白色床单，或者露出被子的一小节手指。

    如果禅院真希来过，或者谁来过了，有握过合泽千菜的手但忘记把它放进被子里——乙骨忧太不会去碰合泽千菜的手，而是会悄悄拉过被子盖住。

    “…？”

    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一想到是在高专就不是那么莫名其妙了。

    果然学生时代的她有承受很多那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了吧。

    家入硝子缓缓叹了一口气。

    但这个少年小部分，尤其在没有人注意到他和合泽千菜的时候，乙骨忧太会抬头看着合泽千菜。

    是，就是那种有些大胆的，像是窥觊一样的目光。

    家入硝子的大脑甚至会冒出来一个词。

    贪婪。

    是错觉吗，少年翠绿色的瞳孔在不被人注意的地方，会以一种渴求、期盼的眼神看着合泽千菜的脸。

    她的每一个发丝，每一个毛孔，每一个五官。

    她的发丝，睫毛，嘴唇，呼吸的起伏…

    贪婪。

    是错觉吗？

    家入硝子回忆了一下。

    算了，有点记不清了，随便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