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什么也做不了
作品:《以寇王》 刺青结束,贺沉被宣布贬职之后,他终于被放出去了。
但是出去后的场面完全和他所想的不一样,龙娶莹居然还没被放出来,一直被关在典越的私牢里(董府分为大牢和私牢。私牢由典越掌管,进去的人非死即伤,都是极其重大的犯人,基本上都会被典越私行处置,由他完全掌管。董仲甫只要答案,例如曾被关在私牢内,就那么失去一只手脚的阮非。)
贺沉出去就想见龙娶莹,但都被典越的人在门口就拦住了,连靠近都不让。他在私牢外面站了半个时辰,守门的人连通报都不肯替他通一声。
贺沉被困在外面,根本见不到龙娶莹,他百分百知道龙娶莹会遭遇什么,典越是什么东西他还不清楚吗?
而一直说的没事的苏澹,是贺沉第一个要问的人。
贺沉回去后,两人还住一间屋。贺沉出来的那天,苏澹很晚才回来,浑身药味,佝偻着腰推门进来,嘴唇白的吓人。
苏澹见他出来了,还高兴了下:“哟,出来了?”可是看到他脖子上的刺字时,眼神也灰了下,但很快被他隐藏了下去,继续装作没头没脑的样子,开玩笑道:“嘿,这刺得还挺好看,跟经文似的。”。
贺沉看苏澹病得越来越重的模样,他还是没能开那个口,虽然他知道俩人都在担心龙娶莹。
晚上睡觉时,过去苏澹这小子常常裸睡,不雅观的很,这次却总是穿得很厚才睡觉。
贺沉见他这样子,越看越奇怪。
可贺沉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也总是说:“就是反复着凉,老治不好,可能最近心事太重了吧。”说完还笑了一声,像往常一样没个正形。
从牢里出来后的第二天,贺沉就去找章秀,在她住的偏院到医署的小路上,贺沉等了半晌,才截到为章犬拿药的章秀。他把人带到没人的角落,问她腰带不是送到手了吗?为什么还不翻供。
章秀却什么都没说,只说让他请回吧,之后表情凝重地就走了。
贺沉还想拦住她问清楚,但是周围有人路过,他只能暂且住手,看着章秀的背影消失。
当晚又是没见到龙娶莹。贺沉又去了一趟,还是被挡回来。典越的手下更是拿他脖子上的刺青当笑料,当着他面跟周围人说:“大家要看好自己钱袋子啊,可别让“贼”……”说贼时故意盯着贺沉,然后接上前半句话“给偷去啊——”说完,周围人都懂啥意思,全都跟着笑。
贺沉没还嘴,悻悻而归。
又是很晚,苏澹推开门回来。贺沉也没睡,听到动静,抬头看他进来。
苏澹还捂着身子,嘴里嘟囔着外面冷,手里拎着一包新配的药。
贺沉看他手里拎的药,皱眉问了句:“你配的这是治什么的药?”
苏澹随嘴回答:“伤寒药喽,我不是一直说伤寒好不了嘛。”
但贺沉闻得出来,那药的气味不对。他以前在战场上用过这种药,他认得那股味道。他走过去一把夺过那包药,解开纸包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药粉的味道呛得他鼻腔一紧。这药是止疼散,根本不是苏澹说的伤寒药。
苏澹没防备,被他一把抢走:“你干嘛?”
贺沉把那包药举到他眼前:“这不是伤寒药,这是止疼散。你根本不是受寒,你到底哪里伤了,需要这种大剂量的止疼散?”
苏澹还装着那种无所谓的调子,打着哈哈:“嗐,我不是上次被典越罚了嘛,怕你担心,伤口疼,所以去医署配了些药。”
贺沉却反驳:“这种大剂量的药粉,大夫除非见到伤口的严重程度,才会开出来。你要只是几道鞭痕,这种剂量都够你吃一个月的了。你到底哪里伤了,给我看看。”
贺沉放下药,走近要看他身上到底哪儿伤了,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衣襟。苏澹往后退了半步,挣扎着想把他的手挡开。却已经被贺沉扯开他胸前的衣襟,看见他的胸口和腰腹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纱布一直裹到肋骨下面,边缘泛着黄褐色的药渍。苏澹被他扯得站不稳,摔倒在地,疼得蜷起身体,嘴里泄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贺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满身的白布:“你怎么……”他蹲下身想要碰苏澹的身体,却被苏澹推开了手。
苏澹自己慢慢坐起来,合上衣襟,低着头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没事,只有这样,我才能确保她没事。总之,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贺沉。”
贺沉却越听越糊涂:“这和龙娶莹有什么关系?”
苏澹却不说:“别再问了。”
贺沉:“你的伤,和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苏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还是垂下,什么都没说:“我想早早休息……算我求你,贺沉,别再问了。”
说完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步子沉得要死。背对着贺沉走到桌前,就着凉水吞下一包药粉,然后躺回床上,背过身去。
贺沉还蹲在原地,看着苏澹的背影,看着他蜷在被褥里的样子,看着如今这一切他无法掌控的局面,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以为被放出来就能做点什么,但被放出来——其实只意味着他会看到更多他无法触碰的东西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