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宋楚炎第一次看到乌寻霜毫无保留的内心。

    他一直都知道她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

    在欣喜之余，更多的还是心疼。

    心疼她伪装出来的坚硬外壳，更心疼她这么多年一直独自承受一切。

    心脏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宋楚炎抬手轻轻擦掉乌寻霜的眼泪，认真地看着她。

    “说起来好笑，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只不过我比你‘好’一些，我妈已经去世了。”

    乌寻霜愣了一下，她知道宋楚炎跟她一样，也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只是没想到两人居然连经历都这么像。

    “我爸好像很有钱，虽然我没见过。我妈曾经是他的女佣，怀孕后就被赶出来了。我跟我妈相依为命过几年，她命不好，没几年就去世了……”

    “表姨把我带大，上了高中后我就搬出来自己住了，她们家条件也不算太好，我不想再给她们更多负担。”

    “我这么说不是为了比惨，而是想告诉你：无论是痛苦、自卑，还是想要逃避，你的所有情绪在我面前都不需要隐藏。我不会嘲笑你，更不会看不起你，我只会站在你身边，坚定地选择你。”

    “所以，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宋楚炎说得轻松，可正是因为有相似的遭遇，乌寻霜才能体会到他平静的语气下藏着怎样心酸的过往。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狭窄的房间里只有秒针发出的咔哒声。

    乌寻霜沉默了一下，再抬头时，眼中多了些从未有过的东西：

    “想不想去看星星？”

    大晚上跑到山上看星星？

    如果是以前，宋楚炎一定会吐槽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可是当他远离喧嚣的霓虹，看到那座静静伫立在林中的破败教堂，和漫天的星光后，他说不出这种话了。

    夜晚的山林包裹着夜空，原本被城市的灯光遮盖的星星在这里被重新点亮，好像有人把全世界最温柔的光都撒在了这片深山之上。

    风穿过林间，沙沙作响，所有琐碎这一刻都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这片星空。

    “很漂亮吧。”

    乌寻霜抬头望着星空，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这里是我小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是喜欢躲在这里。这原本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但是现在我分享给你……”

    说到这里，乌寻霜顿了一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宋楚炎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要的那个机会，我也愿意给你。”

    “……霜霜。”

    宋楚炎愣了一下，笑容爬上眼角。

    月光洒在乌寻霜身上，镀上一层柔光。她还是那么美，冷冷清清的，表情淡然。但是宋楚炎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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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楚炎和乌寻霜交往的消息很快就在全校传开了。尽管乌寻霜很低调，可架不住宋楚炎太惹人注意。

    有了男朋友这个身份，宋楚炎黏乌寻霜黏得更加光明正大，后来两人身边还多了一个何惜。

    学校里的女生一半讨厌乌寻霜，另一半不敢靠近乌寻霜，何惜是乌寻霜第一个朋友。

    虽然乌寻霜脸上总是淡淡的，但这种平淡的幸福，是她目前为止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如果可以，她会许愿这种日子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而打破这一切的，是那通后来让宋楚炎做过无数次噩梦的电话。

    粗暴的男声，什么东西摔碎的破裂声，乌寻霜那句没说完的“救我”，和被强行切断的忙音。

    当宋楚炎踹开乌寻霜公寓的大门，看到被人压在床上、撕破了上衣的乌寻霜时，理智断线了。

    如果不是乌寻霜死死拽着他，他可能会把那个男人活活打死。

    “我好像不配拥有什么好东西。”

    乌寻霜裹着宋楚炎的外套，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破碎的彩窗和缺角的十字架。

    她从没想过，夏如霜是真的想要用她来换一句不知所谓的承诺。她真的是她的母亲吗？将她作为留住男人的手段生下来，在她没有利用价值后随意抛弃，现在又……

    从头到尾，夏如霜对她没有过一丝爱意，甚至谈不上恨。因为夏如霜压根没把她当人看。

    “霜霜，不是这样的……”

    宋楚炎心疼得快窒息了，看着乌寻霜暗淡的眼神，他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可他也很清楚，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是苍白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紧紧抱住她，让她有个能依靠的肩膀。

    “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宋楚炎轻抚着乌寻霜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怀中的瓷器。

    乌寻霜没有说话，只是原本紧握的手慢慢松开，无声地攥住了宋楚炎的衣角。

    宋楚炎的承诺是认真的，只是他没想到短短叁个月后，他就要亲手打碎这份承诺。

    “你什么意思？”

    看着何惜手机上一张张刺眼的照片，宋楚炎忍得浑身都发抖，才没有直接冲她的脸来上一拳。

    “我以为你跟霜霜是朋友。”

    “朋友……？”

    何惜嗤笑一声，嘴角却带着苦涩。

    “是啊，我也想和她做朋友的，真心地……如果你不喜欢她的话。”

    “这些照片哪里来的。”

    宋楚炎的声音冷得像冰，看着何惜的眼神像刀一样扎在她心里。

    “这个男人，不对，这个畜生，是我爸。虽然我不想承认。”

    何惜收起手机，咬着唇，扭开头不去直视宋楚炎充满鄙视和愤怒的目光。

    “我跟踪了他。宋楚炎，我喜欢你，从你转学过来的时候我就……”

    “有话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楚炎打断何惜，满脸不耐烦。

    “……”

    何惜眼神暗淡，苦笑。

    “我生病了，必须出国治疗，运气不好的话，可能活不过一年了。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陪我一起去。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我也没几天好活了。”

    “如果我拒绝？”

    宋楚炎黑着脸，指节泛白。

    何惜抬起头，眼底的绝望和疯狂交织。

    “...我会让这件事，和这些照片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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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篇终于结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