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最后的疯魔与喉管里的刺

作品:《《玫瑰的伪证》

    第叁十八章:最后的疯魔与喉管里的刺

    猎人死于傲慢。

    他以为手里的枪能控制一切。

    却忘了,那只趴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兔子,

    牙齿也是可以咬断喉咙的。

    ——【阮棉的《观察日记·第叁十八页》】

    凌晨叁点。暴雨如注。

    海边的别墅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像极了此刻沉渡的命运。

    二楼的主卧一片狼藉。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被撕毁的文件像雪花一样铺满了地毯。

    沉渡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领带被扯松,挂在脖子上,眼镜不知去向。那双曾经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疯狂。

    “没了……全没了……”

    他灌了一口酒,神经质地笑着。

    叁个亿的债务违约,不仅让他失去了公司,还让他背上了巨额的非法集资罪名。明天天一亮,等待他的就是警察和牢狱。

    阮棉站在角落里,脖子上依然戴着那个沉重的项圈。

    她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候。

    “棉棉。”

    沉渡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过来。”

    阮棉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刚靠近,就被沉渡一把拽住手腕,狠狠拉进了怀里。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薄荷味,让阮棉胃里一阵翻腾。

    “他们想看我笑话……想看我像条狗一样去坐牢……”

    沉渡在她耳边喃喃自语,手指用力地掐着她的腰。

    “做梦。我沉渡就算输,也要输得轰轰烈烈。”

    他突然站起身,拖着阮棉往露台走去。

    外面风雨交加,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看,大海多美啊。”

    沉渡把阮棉按在湿滑的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悬崖。

    “从这里跳下去,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谁也抢不走你。江辞不行,警察也不行。”

    ……

    阮棉看着脚下漆黑翻滚的海水,恐惧瞬间攥住了心脏。

    “沉先生……您醉了……”

    她试图挣扎。

    “我没醉!”

    沉渡怒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是一个医疗监控界面。

    上面显示着心率、血压、血氧。

    那是外婆的生命体征。

    而在屏幕的最下方,有一个红色的按钮:【紧急停止/生命维持系统关闭】。

    “你看。”

    沉渡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绝望的笑。

    “老太婆还在等你呢。如果我们走了,留她一个人在世上受苦,多不孝啊。”

    “不如……我们带她一起走吧?”

    沉渡的手指慢慢下压。

    “不要!!”

    阮棉尖叫出声,伸手去抢平板。

    但沉渡早有防备,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剪在身后。

    “别动。”

    沉渡在她耳边阴森地说道。

    “只要我手指轻轻一点,十分钟内,她的氧气就会切断。你会看着她在屏幕里像条缺水的鱼一样,慢慢窒息而死。”

    “棉棉,选吧。”

    “是陪我一起死,还是看着她死?”

    ……

    雨水打湿了阮棉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看着那个悬在死亡边缘的手指。

    看着沉渡那双已经失去理智的眼睛。

    她知道,求饶没用了。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能救她。

    除了她自己。

    阮棉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不再对抗沉渡的力量。

    “好。”

    她在风雨中开口,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

    “我陪你。”

    沉渡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一起死。”

    阮棉抬起头,透过雨幕看着他。

    她慢慢凑近,主动伸出双手,环住了沉渡的腰。

    像是一个殉情的恋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沉先生,这叁年,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

    阮棉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哽咽。

    “如果这就是结局……我不后悔。”

    沉渡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一丝扭曲的慰藉。

    她愿意陪他死。

    她是爱他的。

    “棉棉……”

    沉渡的手指稍稍离开了那个红色按钮。

    他低下头,想要亲吻怀里的女人。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他的警惕性降到最低的这一秒。

    阮棉的手,并没有抱住他的背。

    而是伸向了自己的胸口。

    指尖触碰到那枚“囚鸟”胸针。

    咔哒。

    机关开启。

    那一根长长的、锋利的钢针,落入掌心。

    阮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

    她握紧钢针。

    对准沉渡拿着平板的那只右手的手腕动脉——

    “去死吧。”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

    钢针狠狠地扎穿了沉渡的手腕,甚至刺到了骨头。

    “啊——!!!”

    沉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剧痛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平板电脑滑落。

    阮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平板,死死抱在怀里。

    然后她猛地推开沉渡,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

    “贱人!!!”

    沉渡捂着喷血的手腕,痛得面容扭曲。

    他反应过来了。

    什么陪他死,什么爱他。

    全是假的!

    这根针,是江辞给她的!

    “我要杀了你!!”

    沉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咆哮着冲了过来。

    阮棉刚跑进房间,还没来得及锁门,就被沉渡从后面扑倒在地。

    平板滑出去好远。

    沉渡骑在她身上,完好的左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想跑?!你也配背叛我?!”

    他的手指收紧,窒息感瞬间袭来。

    阮棉拼命挣扎,双手抓挠着他的脸,但力量悬殊太大。

    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

    江辞……

    江辞……

    就在阮棉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紧接着。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进来。

    根本看不清动作。

    只听到“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

    沉渡整个人直接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又滑落下来。

    这一脚,踢断了他好几根肋骨。

    “咳咳咳……”

    阮棉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空气。

    一双军靴停在她面前。

    接着,一双有力的手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熟悉的乌木沉香瞬间包裹了她。

    带着风雨的寒气,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江……江先生……”

    阮棉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张冷峻如修罗的脸。

    江辞浑身湿透,黑发还在滴水。

    他看着阮棉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指痕,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抱歉。”

    江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我来晚了。”

    他把阮棉轻轻放在沙发上,脱下自己的风衣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

    一步步走向蜷缩在墙角、浑身是血的沉渡。

    沉渡看着此时的江辞。

    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了叁年前在雪山下的那个电话。

    只不过这一次,这头疯狗是真的要把他撕碎了。

    “江……江辞……”沉渡惊恐地后退,“杀人是犯法的……”

    江辞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挽起袖子。

    露出了那道横亘在小臂上的旧伤疤。

    “犯法?”

    江辞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根沾满血的钢针。

    那是阮棉刚才用来刺沉渡的。

    “你刚才掐她的时候,想过犯法吗?”

    江辞握着那根针,眼神平静得可怕。

    “沉渡,我说过。”

    “如果你敢伤她一根头发。”

    “我就把你的喉咙……咬断。”

    噗呲。

    几分钟后。

    警笛声在别墅外响起。

    江辞扔掉手里的东西,拿过湿巾擦了擦手。

    他走回阮棉身边,弯腰抱起她。

    平板电脑显示外婆的生命体征平稳。

    “走。”

    江辞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们回家。”

    【观察记录

    38:】

    猎杀结束。

    笼子碎了。

    我用那根针,不仅刺穿了沉渡的手腕,也刺破了这叁年的噩梦。

    江先生,这次换我……抱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