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路明非是哥哥。

    他们住在婶婶叔叔家，家里一共五个人。

    狭窄拥挤的环境里，他们兄妹俩很小的时候就逐渐明了，于是养成了看人眼色的习惯。

    无人打搅、不用做家务、不用被念叨的时候，兄妹俩喜欢坐在阳台看风景，吹吹风，互相陪伴着。

    妹妹很黏路明非，只要不太过分，路明非一直满足妹妹的要求。

    巧克力，冰淇凌，糖果，贴纸，其他孩子有的妹妹也要有。路明非节省着钱给她买各种她想要买的。

    因为路明非喜欢妹妹对他笑。对他来说，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就是妹妹。

    路明非去网吧，也带着妹妹。路明非在电脑里和老唐聊天，时不时看一眼妹妹有没有误触什么垃圾网页，污染妹妹的眼睛。

    妹妹只是在一旁玩网页上的小游戏，挑挑拣拣，她喜欢玩得很多，也喜欢玩过家家类型的。里面的小人被她写了拼音，看过去，有妈妈，有爸爸，有妹妹，还有他。“哥，你看，像你不。”妹妹指着一个只有几个像素点看不出人脸的小人，他戴着耳机看得眼泪模糊，于是装作打哈欠把眼泪憋住，不想在她面前哭。

    他苦笑，“像。真厉害。”

    妹妹喜欢他背着她回家，每次走半截都赖皮，“哥哥我累啦——哥哥我不想走啦。”

    于是路明非轻车熟路地半蹲下来，妹妹就跳上他的背，手环着他的脖子，在他背上笑得前仰后翻，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时候妹妹挨得他很近很近，可以闻见他身上廉价的洗衣粉的味道，闻见彩色的泡泡不断从他身上飞出来，飞到橙红色的夕阳下，折射着夕阳和他们，然后一连串爆炸开碎成四溅开的小水珠，凉丝丝的洒在脸上。

    好温馨的下午，风都静静地吹，吹开他的发丝，有点痒。

    “哥，你能背我一辈子吗？”

    路明非下意识回答她，“好啊，背啊，背到我再也背不动的那天。”

    他们懵懵懂懂，知道女男有别，可是妹妹想和他在一起，他也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世界很大，她和他只拥有着彼此。

    在每个雷鸣断电相拥的夜晚，在每个树上知了吵闹炎热的夏天。在每个天黑得很快的下午，黑色的乌鸦一串站在电线杆上，她在教室里里等他值日，然后一起回家。他们的影子被落日拉得长长的，甩在后面。

    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路明非，实际把心和肺都给了妹妹

    “哥哥。”

    妹妹俯身挨着他的耳朵轻轻低语，“我是说你永远只能背我，除了我，只有我。你再也不可以背其他人。你明白吗？”

    路明非回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双眼，依旧如往常般耷拉着，那里却有什么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像烟花燃烧着璀璨着，亮堂堂的。

    “我明白。”轻悠悠的话，又重重落下。

    “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