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贵妇 第56节

作品:《豪门贵妇》

    “现在还不确定,希望周小姐能帮助我们了解一些情况。”

    永华赶忙称是。

    从警署出来,天已黑透。

    “周小姐,你男友小白杨因何死亡?是否跟你有关?”

    黑暗中有人忽然跳出来问。

    永华惊吓到几乎跌跤,一旁保镖赶忙上前阻拦。

    看清楚些,才知是扛着摄像机照相机的小报记者。

    他们似闻到腥味的蚊蝇,狂追不舍。

    从报警到现在不过半天时间,这些人手脚真快。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真正面对这些狡猾探询的眼睛时,永华心脏不自主砰砰大跳。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落泪。

    保镖卫护着永华上车。

    第59章

    客厅一片狼藉,周先生又摔一套茶具。

    这次是一套成化鸡缸杯顶级仿品,据说可以乱真。

    不过庭韵坚信,若是真品,周先生铁定不会摔。

    她吩咐佣人打扫碎片。

    “也难怪你会生气,永华这次确实不像话。”庭韵由衷说。

    周先生不知道的是,她是共谋人。

    事情过去两天,铺天盖地的报道出来。

    当事双方一人是千亿豪门周氏的千金,一人是新晋的芭蕾王子。

    关注度可谓甚嚣尘上。

    已有无良小报开始含沙射影编故事,称小白杨实际死于情杀,因移情他人,周氏千金不忿,故买.凶.杀人。

    永华一张在警局门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照片被登出来。

    头衔冠以“某某微表情专家”的人士跳出来,煞有介事地分析她的微表情。

    有人认为是悔恨,有人认为是恐惧。

    说得天花乱坠。

    得亏庭韵早先嘱咐永华,这几日不要看报纸,不要上网看新闻。

    这些东西,只会让永华越看越心焦。

    “相亲,立刻着手相亲,让她尽快嫁出去,女儿家到三十几岁不嫁人,左右是祸端!”周先生得出结论。

    呵,理论上,许小姐、章小姐也未嫁人,而且未婚生子。

    庭韵哑然失笑,周先生有时真像老古董。

    永华小姐不是安于一家一室的普通女子,若弄巧成拙,只会更糟糕。

    “那也不在一时,”庭韵轻声宽慰,“经此一事,永华小姐得到教训,等这件事过去,再慢慢推进不迟!”

    周先生情绪平复些,“以前的倒也罢了,这次居然是瘾君子,跟那样的下九流人物交往,呵,我有时真怀疑永华是不是在故意气我。”

    庭韵可担保不是。

    最肖周君的绝对是周家的大千金,在男色上纵情随性,多少人羡慕嫉妒。

    “永华也不是故意如此,知人知面难知心,那人表面上也是君子做派,永华小姐定是受到蒙蔽,一时失误!”

    周先生叹一口气,“她母亲对她一向是严厉的,若还活着,永华想必不至如此荒唐。”

    看样子,周君是忆起原配的好。

    “韵,有机会你多开导规劝她,你们俩是投缘的。”

    她自嘲地想,许庭韵的作用何止开导规劝,跟周小姐现在的交情也岂止是投缘。

    无论如何,她与周小姐已紧紧捆绑。

    庭韵温柔点头。

    午饭时间到了。

    佣人送上文火慢炖的筒骨汤,撒一把青绿小葱,扑鼻的香味。

    “孕期需要钙质,你多用一些。”周先生体贴地说。

    钵中的筒骨被均匀剁成两截,汤质炖作乳白。

    ——那骨肉同样来自尸体,动物的尸体。

    一霎时,她脑海浮现那具赤倮男尸。

    苍白的皮肤,突出的眼球。

    这噩梦将伴随她余生,挥之不去。

    喉头哽住,胃里翻腾,她赶忙冲去洗手间。

    “已经六个多月,妊娠反应还这么严重?”

    周先生只是不解。

    是晚,庭韵躺在床上煎熬,并无多少睡意。

    晚饭也没吃多少,闻到肉味就觉反胃恶心,只能吃素食。

    她温柔抚摸隆起的肚皮,是胎儿在以这种方式抗议?

    她裹挟着它参与一桩罪案。

    它被迫见证母亲的罪行。

    它还那么小,这不公平。

    她喃喃低语,唱一支摇篮曲。

    月光光,照地堂。

    年卅晚,摘槟榔。

    槟榔香,摘子姜。

    子姜辣,拜菩达。

    ……

    幼时,许太太唱给她听。

    胎儿安稳些,母亲的睡意袭来。

    梦里她赤脚走在一片芦苇地。

    芦苇有半人多高,风一吹,它们柔软的枝干倒伏,再弹起,身姿摇摇曳曳,像一片绿色波浪。

    风里有清新的草香味,太阳暖洋洋晒在身上。

    一切都很妙。

    有时幸福也不过是吹吹风,太阳底下晒晒肚皮。

    她拨一把苇叶,嗬,那后面是张人脸。

    庭韵认得他,很多人曾称他为新一届芭蕾王子。

    那芭蕾王子苍白皮肤泛一种清灰,眼球突出,面部肌肉僵硬。

    他瞪着庭韵说:“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不,不是我,我见你时你已经亡故,我无能为力。”

    她争辩。

    那人突然大笑,狰狞可怖,他说:“嘿,你把灵魂卖给魔鬼!”

    惊醒时那句话仍回响在耳边,她“啊——”一声尖叫。

    你把灵魂卖给魔鬼——

    “怎么了怎么了,小姐?”

    阿欢赶忙奔来,自那日起,庭韵央阿欢做住家保姆,她不敢一个人睡。

    庭韵只是蜷住身子。

    “梦魇了吗?”阿欢打开灯,轻轻拍她肩膀,“不怕不怕,有阿欢在。”

    “阿欢,我做了一件坏事。我是个很糟糕很可怕的人。”

    阿欢安慰,“嘿,宽心,谁没有做过呢?”

    “那是不一样的。”

    阿欢不欲继续打探,人人有秘密,活到现在这把年纪能负载的秘密已不多。

    而且东家的事能少知则少知。

    给她盖好毯子说,“小姐,再睡一会,天还早。”

    下身似觉温热,庭韵挣扎起身,揭开毯子。

    是一片刺目的红色。

    章小姐回母家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