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19、惨剧

作品:《快穿之反派在集邮(NP)

    大门被强行撞开,明亮的灯光兜头泼下。

    文复双腿跟着发软,在亚历克斯放下他的同时,整个人都控制不住,朝地上栽去。

    硬邦邦的机械手臂及时托住了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应该是熟悉的。

    在游执乐的那间魔窟之中,他无数次被那些机器拎来拎去,反复清洗,反复强迫摆出淫猥的姿势供她赏玩。

    冰冷的金属每每挨近皮肤,都会条件反射地,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这回,文复只觉得心底一松,几乎当场昏厥。

    正式进入领星的庇护范围,也就意味着,彻底摆脱了那个附骨之疽般的女人。

    相比之前充满淫邪和苦痛的记忆,接下来的一切,如他所想,无比顺利、安全,美好得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有亚历克斯的权限开路,公司连夜为文复安排了一场会面。

    只在电视节目里见过的高层亲自出席,听完他的陈述,看过亚历克斯记录下来的画面之后,便爽快地同意营救计划。

    于是,数支战术小队在会议室中集结,清一色穿着领星制服,杀气腾腾,由另外两名精悍的银发战士带队,奔赴那处魔窟。

    高层体恤亚历克斯的伤势,只让他上报了与游执乐的对战资料,便安排他和文复一起,去医疗中心接受修复。

    相比亚历克斯,文复伤得很轻,痊愈极快。

    当他睁开眼时,仿佛还闻得到空气里,那位高层残留下来的,高级香水的味道。

    ——不……不对。

    在营养液淡淡的苦味间隙中,他是真的闻到了。

    不知何时,治疗舱的门已经从外面被打开,一个瘦高的人影站在旁边,正倾身看他,投下模糊的阴翳。

    逆着光,文复只能看见对方的半张脸。

    眉目清俊,白净且斯文。

    他认识这张脸。

    是他自己,也是他的孪生哥哥。

    与弟弟对上视线,文亦僵硬地勾起唇,露出一个麻木的笑:“你醒了。”

    “哥……!”文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好了,领星的行动这么顺……”

    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瞳孔猛然收缩,奋力支起上半身。

    视线越过文亦,看向他身后。

    这个房间……不是领星的会议室,也不像他曾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一切陈设,都如此陌生。

    空旷、极简,平坦的淡灰色地板上,折射出窗户里虚假的萤光密林。

    片刻前的喜悦尽数褪去,只剩下礁石般嶙峋的恐惧。

    文复毛骨悚然。

    他艰难地张开嘴,说话时,微弱得近乎气音:“哥……我们在哪里?”

    闻言,文亦依然只是挂着惨淡地微笑:“还能在哪里呢……小复,欢迎回家。”

    “家”。

    这个熟悉的字眼,此刻从文亦嘴里吐出来,再没有半分温暖。

    渗着挥之不去的绝望,让文复后背一阵发凉。

    他张口结舌,文亦也不愿意再解释,径直伸出手,握住弟弟的胳膊,不容拒绝地半扶半拽着,帮他走出医疗舱,递上一件长袍。

    文复这才发现,自己哥哥其实并非“站”在旁边,而是跪在地上,浑身不着寸缕,唯有右耳,用相当原始的手法,缠着几圈绷带,透出桃花般的点点红痕。

    “你这里……”他想用手去碰,文亦却像触电一般,猛地一偏头,躲开他的手。

    文复摸了个空:“……”

    文亦头发已经有些长了,遮住大半的眉眼,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哥哥唇线抿得死紧,胸膛剧烈起伏,像正有无数情绪翻涌,又被一一硬咽回去。

    沉默好一会儿,文亦才慢慢开口,声音里,透着异样的嘶哑:“……这是主人的吩咐,她要我们……”

    他抬起眼睑,眼神迅速扫过文复右耳。

    不久前,在这个同样的位置上,有过一个同样的伤。

    “……要我们一模一样。”

    文复僵立当场。

    治疗舱的效果很好,被游执乐削掉的半只耳朵已经重新长出来,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痒。

    而更深的伤口,正在心脏深处迸开。

    鲜血奔涌,来势无比凶猛,直冲头顶,冲得他耳内一阵嗡鸣。

    ——“如果今天你选择离开这里,我一定会让你的家人,为此付出代价。”

    文复后颈发毛,仿佛再度隔着狂乱的夜风,与那双满是残忍欲望的眼睛对上眼神。

    ——怎么会……为什么……

    他想不通原因,但终于明白过来。

    这里……不论这是哪里,自己和哥哥,都绝对不可能,还在领星。

    文复脸色惨白,甩开哥哥,跌跌撞撞往前走去。

    身后,文亦想追,又不敢站起来追,勉强膝行两步,跟不上弟弟的步伐,只能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之后。

    “……”他似乎想喊什么,却仅仅发出半个音节。

    有声音在耳畔窃窃私语。

    ——就这样吧,让弟弟就这样出去。

    让他好好看一看,让他足够羞愤,足够恼怒……最好,让他能惹怒主人。

    然后,然后……

    ……然后就可以,让他跌进烂泥里,和父亲,和儿子,和自己一样……

    文亦难耐地挠了挠喉咙,唇瓣微张,不自觉探出一小截粉嫩嫩的舌尖,贪婪地舔舐面前的空气。

    她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他口鼻间,喷了再多高级香水,也不能完全掩住那股腥臊。

    让他无比思念,连胯下都在隐隐作痛。

    自游执乐的刻意调教与改造中煎熬过来,如今的文亦,彻底不再需要正常进食,反而更依赖主人的屎尿,一旦长时间缺失,饥渴感便蚀骨钻心,在体内作乱。

    曾经那段斯文、洁癖、正常的人类生活,仿佛上辈子一样遥远。

    在领星大楼里,安全、美好、短暂的记忆,仿佛上辈子一样遥远。

    房门外,到处是同样空旷而极简的陈设。

    螺旋楼梯上下数层,连天缀地的光幕在窗外摇曳,映出一片蓬勃的灿绿色。

    在历经那许多苦痛之后,他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起点。

    沐浴着绿区标志性的辉煌霓虹,文复唇角牵动,却不清楚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他甚至不愿意去思考,如今这一切,是游执乐实在手段高明,还是更进一步,来自创源生科的黑暗,其实已经腐蚀进领星高层。

    他只觉得疲倦。

    竭尽全力之后,才发现竭力仍如此渺小。

    “……”文复长长叹出一口气,硬逼自己迈开脚步。

    去熟悉这套大得惊人的房子也好,去找找其他人的下落也好,总之,都好过待在原地,徒劳地浪费时间。

    毕竟,至少……还算不上没有半点希望。

    即便领星内部真有绿区渗透,亚历克斯,也绝不会是其中一个。

    事到如今,文复不再奢望能重走一遍逃亡路。

    既然靠自己无法逃脱,那就等待外来救援……姑且好好忍耐……

    反正,这件事,他在游执乐身边,已经做得足够熟练——

    ——足够熟练了吗?

    一楼大厅,几只戴着电子项圈的生化犬与机械狗在一起撕咬玩耍,看见陌生人,生化犬立刻停下动作,浑身毛发炸起,朝他呜咽着低吼。

    很快,机械狗眸中红芒闪烁,识别出文复的身份信息。

    大概是游执乐预设过某种指令,它们并没朝他发起攻击,仅仅不再嬉闹,警惕地退到墙边。

    狗群一散开,被欺压在最底下的男人便显露出来。

    曾经凶悍的植入痕迹全都被植皮覆盖,光裸的浓蜜色肌肤像一卷上好的绸缎,随肌肉起伏的弧度,铺陈出美妙情色的男体。

    只从中间,掐出极细的腰。

    强行扭转他本该有的力量感,也束住后背那只振翅欲飞的荆棘鸟。

    更荒谬的是,在这些看家狗里,他似乎是地位最低的那个。

    只能抱着脑袋,尽量蜷起身体,卑微地趴在那里。

    身上凌乱印着爪痕牙印,还在瑟瑟发抖。

    看清他的样子,文复心中悲痛,赶紧上前两步,想要去扶他。

    听见人类的脚步声,原鬣抬起头,露出他俊朗的脸。

    与文复对视的眼神里,唯有茫然。

    连之前做选择时,那种浓烈到刻骨的恨,都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文复喉头一哽,伸出去的双手就这样停住了。

    看清楚来的不是主人,原鬣的目光便没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轻飘飘地滑走,重新将脑袋埋进臂弯之中,将自己的长手长腿蜷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

    “原队……”文复蹲下身,轻声喊他。

    公狗模样的男人没做出半点反应。

    他试探着扶住原队的肩膀,晃了晃。

    原鬣仅仅发出一声受伤小兽般的哀叫,将自己蜷得更紧。

    文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鼓足勇气,去拽他的胳膊:“你不记得我……也没事,总之……先,先起来。”

    然而,原鬣陡然剧烈挣扎起来,狠狠甩开他的手。

    男人重新抬起头,朝他龇出一口白牙。

    貌似凶狠地咆哮着,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

    就像所有略通人性的动物一样,原鬣根本不懂如何遮掩自己的情绪。

    仿佛文复即将带来无比严重的伤害,仰望着他的琥珀色眸子里,满是明晃晃的恐惧。

    原鬣一边虚张声势地嗥叫,一边瑟缩着朝后退。

    即便在这种时候,那根畸形的阳具仍诡异地硬着,挺在胯下,挨住地面磨蹭,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直到缩进墙边的狗群之中,男人重新低下脑袋。

    “……”文复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场面。

    原鬣。

    那个在蓝区街头赫赫有名的硬汉,最初见面时无比坚毅的战士。

    正吐出被人为改造过的长舌,反复舔舐一头机械犬的前爪。

    被无情踹开之后,又爬向下一头。

    他的肩背伏得极低,胸膛紧紧压在地上,用力到肌肉从身侧溢出,挤出两条饱满的曲线。

    动作下贱到极点,脸上仍没有半点屈辱,仔细讨好着它们。

    直到终于有一只生化犬大发慈悲,朝外走出几步。

    硕大的狗爪径直踩上原鬣脑袋,“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他也毫不反抗。

    反而安心地咕噜几声,将自己缩进它空出来的位置上,重新蜷成一团。

    藏在狗群之中,隔绝开文复的视线。

    “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文复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但他也明白,不会有人回答自己。

    他只能独自站在这里,独自旁观这幕荒诞的惨剧。

    剧烈的心跳声再度漫了上来,掩住那些时高时低的犬吠,他一时忍不住恍惚。

    ——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某种福至心灵的感觉陡然生出,像冰水兜头泼下。

    文复倏地理解了,原鬣会被游执乐重新植皮的原因。

    被抹去所有义体的痕迹,又被植入犬类的灵魂。

    剩下一只装在健康正常的人类躯壳里,可怜而弱小的公狗。

    又是她的恶趣味……

    文复握紧拳头,想要愤怒,却对现状无可奈何。

    他很快就会明白。

    被人随意凌辱时,神智混沌,本身就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