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代价

作品:《坏种(强取豪夺,1v1)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天还未亮,村子里便响起吵吵嚷嚷的哭嚎。

    从床上醒来,程砚晞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眉目间倦意未消:“外面什么动静?”

    辉子闻声赶来,向他告知门外的情况:“村子里有六个人接连晕倒了,大夫还没查出病因。”

    “我去看看。”程砚晞披上外套,大步迈向门外。

    见他要出门,辉子忙上前阻拦:“您小心一点,可能是传染病……”

    无用的劝阻没能拦住男人的步伐,他停在距离病人一米远的地方,同行的私人医生蹲下身细致观察。

    晕倒的病人分别是村长的女儿和女婿,还有几位村子里的居民。他们白天在田里锄草,干到一半突然栽倒,脸色发灰,嘴唇青紫,手和脚抽搐不停。

    第一个人昏迷的几分钟后,一同锄草的人也接连晕倒。村里人闻声将他们紧急抬回了屋,又惧怕传染病不敢靠近。

    几名病患的皮肤摸着冰凉,插在腋下的体温计却显示有40c,兼具体寒与高烧的症状好似不属于一个身体。

    面对如此诡异的病症,村子里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他们喝了脏水,有人猜测他们被蛇咬了。但几人住得分散,吃的穿的均不重复,唯一有交集的地方就是村口那片农田。

    村子里学识浅薄的大夫查不出病因,只能给病人喂点草药汤,一整碗灌进嘴里,依然不见起效。

    村长急得团团转,想把患者送去城里的医院救治,可最近的诊所少说有几十公里,等到地方人早就凉了。

    就在这时,程砚晞的私人医生站了出来,把随身携带的医疗箱放到一边。

    “不是传染病。”他翻了翻病人的眼球,按压着腹部,很快得出结论,“是急性除草剂中毒,你们最近是不是给农田打过药?”

    村长愣住,点了点头:“上个星期打过一次,我从镇上的商贩那里买了一瓶新型除草剂,打完之后就下了场小雨,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药里有百草枯的成分。”凭借多年的医学经验,私人医生推断出病因,“你们打药的时候没戴防护措施,药物混着雨水渗进皮肤吸进肺里,严重的会导致肺纤维化。如果不及时抢救,死亡率很高。”

    听到死亡相关的字眼,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你能救他们?”

    私人医生没有挣脱,条理清晰地解答:“能救,急性百草没有特效药,但可以用大剂量糖皮质激素联合免疫抑制剂,配合血液净化。我箱子里有甲泼尼龙和环磷酰胺,还有一套简易的血液灌流装置,虽然比不上医院的正规设备,但足够撑过急性期了。”

    村长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那快救啊!”

    见他死死抓着别人的胳膊,程砚晞往前一步,面上浮现出斯文有礼的轻笑:“村长,这是我的私人医生,你这样拽着他不放,是不是不太合适?”

    村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紧抓不放的手,恳求对方救他们一命。

    “我在你们这里住了一夜,付出了相应的费用,救人则是另外的代价。”程砚晞得逞似的弯起眉眼一笑,毫不掩饰心底滚烫的欲望:“我要村口的那片农田。”

    此时的他,全然没了伪装后的人道主义。纯良慢慢碾碎,暴露出商人最原始的贪婪本性。

    村长怔怔望着眼前的人,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嘴唇哆嗦了几下:“你……你知道那些田地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这片农田是祖辈留下来的,曾对着村长千叮万嘱要守护好它。村里上上下下十几户人口,都靠这片几英亩的种植地续命。

    可现在,他的女儿、女婿和邻居在屋里等死,活生生的六条人命即将葬送在黑土里,容不得他们多虑。

    “别那么紧张,我不是要抢走你们的农田,只是想在田里种点其他东西,收成依然是你们的。”

    程砚晞笑吟吟地为他权衡着利弊,嘴里展露的獠牙犹如恶魔犄角,张口闭口都是剥削的注意:

    “不出二十四小时,晕倒的病人会相继离世。如果种地的人死了,你们剩下的人也种不完几英亩,对不对?”

    残酷的现实宣告了村里人的命运,比村长更先妥协的,是病人的家属。

    她听到了完整的对话,扑过来跪在医生面前,额头不断向地面磕去:“求求你,救救他们!想要什么都行,只要他们能活下来……”

    断断续续的哭嚎回荡在耳边,村长睁开眼睛,默许了他的代价。

    达成想要的目的,程砚晞让私人医生从医疗箱翻出几个工具,依次给病人注射完解药,挂上简易的灌流装置。

    几个小时过去,晕倒的病人接连醒来,症状明显缓解了许多。

    危机解除,村长从忙碌中寻得片刻喘息,心有余悸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曾以为眼前人是个普通的旅客,可一番接触下来,却发觉对方的身份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程砚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回答,淡而冷地叙述着接下来的事宜:“下午两点,村里负责种地的人到农田集合,我会告诉你们相关的流程。”

    暂住在村庄的第二天下午,需要用到的种子刚好送到。

    当农民听清袋里的物品是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你要我们种的东西……是罂粟?!”

    村子里的居民较为朴实,平日靠种植玉米为生,听到违法犯罪的活自然接受不了。

    像是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反应,程砚晞不咸不淡地报价:“一公斤两千比索,比玉米强十倍。”

    堪称惊人的利润,使无知的农民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东西很值钱吗?”

    旁边的年轻人小声说:“好像确实很贵,成本低但卖价高。隔壁村老罗家就种了两年罂粟,直接买了套新房,装修得比城里还大气。”

    几人的谈话内容流入耳中,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农民低头数数,掰着手指计算去年的获利,心思忍不住开始动摇。

    他种了一辈子玉米,却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计,连生病都没钱看医生。

    程砚晞拍了拍他的肩,说着反话诱导:“我不逼你们,但种什么不是种?何必苦苦坚持挣钱最少的路子?”

    老农民弯腰捡起地上的种子袋,翻来覆去看着上面的标签,哑着嗓子确认:这东西的利润……真有那么高?”

    “不信就随便找个村庄打听,墨西哥到处都是种植罂粟和鸦片的原料地,也从不缺愿意干活的农民。”

    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程砚晞背过身作势离开,仿佛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等、等一下!”

    穷苦了一辈子的农民,第一次踏上一步登天的阶梯,心血涌动着无法平静。

    “我们村在背后的山区还有一片农田,只要你能按照约定给我们报酬,那片地也可以派上用场。”

    世风日下,哪怕是贫困潦倒的俗人,也会为了满身欲望俯首称臣。

    他们主动供奉出自己的全部,乞求利益至上的商人的垂怜,不惜将一条路走到黑。

    “当然。”程砚晞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我手下的人会告诉你们怎么种、怎么割,第一季的钱,结算那天一次性付清。除了基本收成,还有额外的日薪。”

    见事情办得差不多,他走向马路边的宾利,拉开车门前回过头:“唯一的条件是——别跟外人提我的名字。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一个不知名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