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偏执 第88节

作品:《另类偏执

    简放下心来,欣慰道,“我会尽量安排好日程。”

    邱芜澜和她在公司门口分开。

    她难得没有带工作回去,只提了几个装了衣服的袋子,像是一名普通的都市白领,在写字楼里结束一天工作后去奢侈品店买了几件衣服犒劳自己。

    只不过她手中的不是自己的衣服,是清一色男装。

    “芜澜!”

    离小区尚有几步,邱芜澜被桥畔的青年喊住。

    她侧头,看见韩尘霄匿在鸭舌帽和口罩下。

    出口唤她时,他有一瞬的踟蹰,在邱芜澜回望过来时,又快步上前,提过她手里的袋子。

    “芜澜,”戴着口罩,仅露出的那一双黑眸便足以看出讨好,他抢着解释说,“我怕在公司楼下被人看见,所以才在这里等你。”

    邱芜澜嗯了一声,兀自朝前而去。

    韩尘霄紧跟在她身侧。

    他落后她小半步,在她进电梯和进门前又加快速度,先一步进门按键。

    “芜澜,我买了菜,你想吃什么。”回了公寓,韩尘霄一边去挂她的衣服,一边问。

    “随便。”邱芜澜在餐桌前坐下,回复着手机消息,“简单点,我饿了。”

    “那我给你煮面好吗?”

    “嗯。”

    韩尘霄冲她笑了下,“你等一会儿。”

    他进入厨房,从揉面开始。

    对于普通人来说简单便捷的面条,到了邱芜澜面前则有不同。

    程序越是简单的菜,越是考验厨师水准。

    韩尘霄将面条放到邱芜澜面前时,不由得忐忑起来,“芜澜,你尝尝看。”

    印象中,就连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也很难让邱芜澜满意。

    邱芜澜挑起了一柱,入口之后,眉间蹙了蹙。

    韩尘霄登时心脏发紧,他对照着季尧给的食谱练习了几十次,可没有人点评,他没有半点底。

    “怎么样?”他七上八下,连颁奖前夕都未曾如此紧张。

    “有点怪。”那轻蹙着的眉间慢慢平展了,邱芜澜看了他一眼,“也还可以。”

    刹那间,韩尘霄如释重负,在自己尚未意识到之前便欢喜地笑了,那张清隽的脸上生出了几分开朗。

    “别站着,吃你的。”邱芜澜夹起了第二柱。

    “好。”韩尘霄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邱芜澜身上,两只碗上的蒸气模糊了邱芜澜的面容,她的表情在雾气中柔和。韩尘霄觉出了她的态度转变,这七天来的空寂,都在邱芜澜出现后被荡平。

    她就坐在这里,和他对面而坐,吃着他做的食物。

    这一场景,让韩尘霄恍若置身梦境。

    邱芜澜吃得不多,几筷子之后,将碗推到了韩尘霄面前,“我去洗澡。别浪费了。”

    韩尘霄心头发涩,看来自己做的东西还是入不了她的口。

    这么想着,他又有些愣怔。

    她强忍着吃了——她那么挑剔,却强忍着吃了难以下咽的食物!

    她是不想他难过。

    韩尘霄捧着邱芜澜吃过的面碗,心脏酸软发烫。

    他大口吞吃了邱芜澜剩下的部分,将碗筷收入洗碗机,就着厨房水龙头漱口了几轮。

    出门接邱芜澜前,他就洗过了澡,给房间换了新的床单被套。

    他惴惴不安地等在浴室侧边,邱芜澜态度的软化让他信心鼓舞;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见不到她,又开始惶恐那份温柔是行刑前的断头饭。

    也许,她是要让他离开、和他分手,才最后给点好脸色。

    不、不会的!她亲口说过她原谅他了。

    可她原谅他时的口吻似有疲态。

    韩尘霄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在普通情侣头三个月的热恋期,邱芜澜想带他亮相公开场合时,他醉倒在酒吧里,失联十几个小时;

    这之后,他不仅没有悔过,还因懦弱被梁勤文挟持了三个月,每日浸泡在夜场酒色中,甚至答应了帮他权色交易;

    她一次次原谅他,在他自毁前将他拉出泥淖,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可他居然在他们同居的第一天,为了一单几万的拍摄,让她在为自己推掉客户后,又在公司空等了两个小时。

    回忆他和邱芜澜在一起这几个月,韩尘霄找不到一件自己为她做过的好事。

    她厌烦他是情理之中,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值得被她喜欢的理由。

    浴室水声停歇,韩尘霄顿时回神。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温热的湿气涌泄排出。

    邱芜澜披散长发,身上系着银灰色的真丝睡袍。真丝莹莹,她末端微卷的发丝折出不亚于真丝的润光。

    薄薄水汽依附在她肌肤上,携着素雅的兰草气,她活像是一株坠着露水的兰。

    韩尘霄不由自主后退避让,生怕玷污了她。

    “芜澜…”“唐知行下午找了我。”

    两句话同时响起,韩尘霄哑然,看见邱芜澜走去吧台,倒了一杯露颂。

    “他谈到你的工作态度问题,说你几天不回消息。”

    邱芜澜持着酒杯转身,后腰倚着吧台,“你是怎么想的?”

    韩尘霄双手握拳,“……我只是觉得,不能再本末倒置下去了。”

    邱芜澜抿了口古典杯中的露颂,示意他说下去。

    “芜澜,我反省了我们在一起以来的日子,我真的很抱歉……”青年语气支离破碎,陷在无序的混乱里,“因为工作,我一次次伤害了你——我不是在找借口,可能,我真的没办法平衡好工作和生活。”

    “我很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失去你。”他哀望着她,清减了的脸愈显可怜。

    邱芜澜不为所动。

    “我们交往不过半年。尘霄,不管是作为公司领导,还是作为你的恋人,我都希望你清醒一点,多为自己打算。”

    韩尘霄摇头,“我不是一时冲动,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

    “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踏入娱乐圈的初衷。最开始,我只是希望能有个好的生活而已。”

    “你正在上升期,再努力五年,会有更好的生活。”

    “上升期”三个字狠狠刺激到了韩尘霄,他的语气骤然尖利,带着嘲弄,“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更多的三文鱼和牛肉?芜澜,这不是更好的‘生活’。”

    邱芜澜微顿。这一时刻,她从韩尘霄身上窥见了当年华君润的身影。

    曾几何时,同样年纪的华君润也是这幅表情语气,和她争吵不休。

    每一次他单方面的发泄,都让邱芜澜觉得活泼可爱。

    她喜欢在他气得像小狗甩头打响鼻时做一些亲密接触,起先华君润会错愕地睁大眼睛,手足无措的羞涩起来;后来他推拒她,要求和她认真对谈。

    他一本正经和她聊那些废话的样子,让邱芜澜愈发喜爱。

    直到最后一次,他告诉她,那不是情趣,他已忍无可忍,要和她分手。

    现在的华君润已没有了那份可爱,而韩尘霄也没有华君润当年的清傲,他的成长环境更加艰辛更加残酷,也就比华君润更认清得现实。

    正因如此,当他说出华君润那些不谙世事的话语时,邱芜澜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韩尘霄对她的喜爱是由权势主导的,现在看来,他远比自己想得更加单纯。

    “我不能评判你想法的对错,”邱芜澜将古典玻璃杯搁去身旁,“但我希望你慎重冷静。”

    “我很冷静。”韩尘霄扯了扯嘴角,“被繁忙的工作、颠倒的作息裹挟的我,才是不冷静的。”

    “别这么匆忙下决定,给自己和我们一个试用期。”邱芜澜再次建议,“我可以去和唐知行协调,把你的工作减少一些。”

    她接二连三的拒绝,让韩尘霄一怔,陡然意识到邱芜澜的身份。

    “芜澜,你希望我再上一个台阶么?”他问。

    在是他女朋友之前,邱芜澜先是他的老板。

    他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没有任何一个老板听了会高兴。

    韩尘霄急忙改口,“我只是、只是觉得太对不起你了,如果你希望我用心工作的话,我也会更加努力。”

    “不。”邱芜澜朝他走去。

    她触上他布满焦虑的脸,拇指划过颧骨,“别这么仓促,我说了,希望你慎重。”

    韩尘霄迫切地覆上她的手,“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可以努力去做。”

    他丝毫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邱芜澜并不恼火,反而觉得韩尘霄愈顺眼了些。

    “再过一阵子吧,”她按在他的眼尾上,“我会宣布rni解散,这样你就不必被组合捆绑,能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我…”

    “我不想你后悔。”邱芜澜打断了他的话,“我确实需要一个能体贴我的恋人,但我不希望你是为我而牺牲的事业。”

    “宝贝,再等等吧,如果真如你所说,娱乐圈的工作让你筋疲力尽,我会很乐意有一个每天在家里为我洗手作羹汤的爱人。”

    “像是在c国时一样,”邱芜澜靠近了他,搭着他的胸膛,呢喃细语,“一想到你在家里等着我、只要回家就能看见你,我就抑制不住地开心。”

    她微凉的指腹压在眼尾,令韩尘霄无端感到涨热。

    “尘霄,我没办法像其他妻子那样围着丈夫转。父亲老了,我会越来越忙,我只能选择一个能帮我打理家庭、全天候陪伴我的伴侣。”

    “我可以!”韩尘霄激动地表态,“芜澜,我也怀念在c国的日子。”

    “这不是件简单的事,”邱芜澜抽手,“我不能草率地斩断你的前途。所以,再等等吧。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别有负担,不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