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仿生弟弟会梦见电子姐姐吗
作品:《可行性试验(普女万人迷,NPH)》 “图灵测试,是人工智能史上最早的定义之一。”教授声音激昂,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着,“我们设想有一天,机器会思考、会感受、会拥有‘灵魂’。但阿兰·图灵不这么认为……”
可惜并没有太多人在听他讲话。临近中午,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
“他说,只要一个机器能够模仿得足够像人类,那它就通过了测试,我们应该承认它拥有智能——”
突然响起的下课铃将他的话打断了,在一阵收拾东西的噪音之中,教授赶紧拉高了声音大喊着:“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别忘了周五要交小论文!”
季知屿把教科书塞进背包里。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仍然还在思考教授说的那些话。
他走起路来速度很快,双手自然地握成拳状落在腰侧,总是双眼直视前方。从步伐到呼吸再到摆臂的节奏都是最高效的方式。
“季神——喂,季神!你走慢点……季知屿!!”
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后,他才停下脚步,微微转动身体看向来人。那是个和他年纪相近的男性,正因为追得太急在支着膝盖大口喘气。
季知屿冷淡地注视着对方。他一直对美丑没有什么概念,他也难记住除了姐姐以外的任何人的脸。所以他花了几秒观察眼前人的眼距、面目特征以及穿衣风格,才确认出这是他的哪一个同学。
姓吴的同学这时终于理顺了气,笑嘻嘻道:“季神,你那代码是真可以!陆老头没看出来我们抄的你的,给哥几个都打了高分呢,这下不用担心挂科咯。”
季知屿淡淡地“嗯”了一声。对于这种情景,他不太确定自己应该回答些什么。不管吴同学是否会挂科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根据过去的经验来看,要是他诚实地指出了这一点,对方往往都会不太开心。
人际关系里面的规则实在是令人费解。而大家却对此心照不宣,好像他们上学的时候有额外学过这门课程一样。
在他思索的几秒钟内,吴同学已经自然地站到了他的身侧,在季知屿移动脚步时保持和他相同的速度前进。季知屿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讲完了话还要留在这里,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追问。
“不过平常也看你没咋学啊,搞得哥们几个有点心态不平衡了啊!”吴同学夸张地摇了摇头,“而且你每天都一张臭脸还特受欢迎。季神,你有啥秘诀不,教教我呗?”
季知屿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想反问道:编程语言明明有清晰的规则,逻辑也一目了然。反倒是人与人之间的社交才充满了潜规则与不确定性。既然你能应对那样复杂的交流,为什么反而学不会更简单的编程呢?
但最后,他只是简单地答道:“我只是想要姐姐开心。”
吴同学一听乐了,“你天天把你姐挂在嘴边,不会是个姐控吧?”
季知屿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问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他沉默两秒,继续向前迈开脚步。
“哟,真的假的?!”他那同学幸灾乐祸起来,“都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还想着要你姐抱抱举高高吧?是不是还要和姐姐亲亲嘴啊?”
季知屿问:“那有什么问题吗?”
同学的表情慢慢地改变了。季知屿好奇地观察着他的面容。对方的眉肌痉挛,眼睑大幅睁开。同时上唇紧绷,鼻肌群不自主地收缩,使得鼻唇沟加深。季知屿很快便辨认出这是什么情绪——恶心。
“你……疯了!”他的同学哑声道,“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季知屿不明白。近亲通婚在历史中并不少见,某些宗教和统治阶层甚至会鼓励这种行为。近亲相奸在文化作品里也很常见,他在青春期做了不少有关的搜索和研究,以便于模仿和学习。
他既不危害社会,又不影响他人。他只是爱他的姐姐,这为什么是不被允许的呢?
衣服终于干透了。他把外裤和上衣重新穿上,推开浴室的门。
季洺趴在电脑上睡着了。她的脸压在键盘上,即使在梦中看起来也很疲惫。最近的忙碌和今天各种事件一定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季知屿放轻脚步走到她的身边,小心地扶起她的脸庞。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其他人都不同呢?季知屿已经想不起来了。原来其他人能自然地做出反应,不会像他一样需要默记何时该说什么样的话语。
但十二岁的时候看见姐姐的第一眼时,一切都不再相同了。
姐姐。他独一无二的姐姐。姐姐笑起来的话他的心脏就会跳得好快。姐姐摸他的时候自己的脸上就会瞬间发烫起来。拥有情绪原来是这种感觉,但为什么他只能对姐姐有反应呢?
季知屿想不明白。但他喜欢姐姐。好喜欢姐姐。他爱他的姐姐。
姐姐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把他当作怪胎,只会笑眯眯地喊他小傻子。他觉得自己是有点傻,不然为什么只要姐姐呼唤他,他就会觉得好幸福。
有时候季洺会抱着他睡觉。他把脸埋在姐姐柔软的胸口里,偷偷嗅闻她的味道。每当这时他就会觉得裤子好胀好胀。
在她身体发育后,她不再搂着他了。后来她不再对他笑了,也不再呼唤他的名字。可是他还是好喜欢姐姐,好喜欢好喜欢姐姐。
每当她在隔壁房间自慰的时候,他就会隔着墙听着姐姐的声音,感受着胯间那熟悉的胀痛感。大家都说对亲生姐姐拥有那种感觉是错误的,可是季知屿就是不明白。
姐姐。他血脉相连的姐姐。怎么会有人能不爱上自己的姐姐呢?
他把季洺扶到床上,轻轻为她盖上毯子。教授在课上说的那些话此时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回响起来。
物理学有个说法,不管内部结构如何,只要一个物体看着像鸭子听着鸭子那么它就是鸭子。哲学讨论里的“中文房间”则质疑,能够展现能力并不代表拥有相应的意识和思维。
而图灵说,只要一个机器能够模仿得足够像人类,我们应该承认它拥有智能。
那么如果他模仿的足够像正常人,是否也能拥有爱她的资格呢?
也许季知屿永远无法得到答案。但是这也都无所谓了。他跪坐在床边,虔诚地注视着姐姐的面容。
什么都做不了也没关系,就算无法以任何身份留下也没关系。季知屿只明白这一点:
只要姐姐幸福,他便能感到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