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阿列
作品:《请不要骚扰向导!(哨向NPH)》 阿列克谢像抓一只躲藏的小猫一样,伸长手臂,一把捞向伊薇尔,哪怕小猫亮出爪子,胡乱抓挠,也丝毫没有起到阻碍的作用。
她被找到了,也被抓住了。
伶仃细瘦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的腕骨,被少年轻易地握在掌心。
她大概是真的出故障了,完全忘记双方天壤之别的武力差距,死命地挣扎。
她体质孱弱,又不通格斗,更毫无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巧劲,只是不管不顾狠命地将自己的手腕从s级哨兵紧紧攥住的虎口里往外抽。
白皙如瓷的肌肤在粗粝的掌心剧烈摩擦,几乎要被硬生生搓掉一层皮。
再这样毫无章法地拽下去,哪怕阿列克谢不用力,她自己脆弱的骨骼也非得当场脱臼不可。
禁锢住她腕骨的虎口下意识地松开。
少女那已经泛起一圈触目惊心红痕的手腕立刻抽了回去,像一株受到严重惊吓的含羞草,紧紧地将自己蜷缩进黑暗的最深处。
储物柜外,阿列克谢单膝跪了下来,高大健美的身躯在这个逼仄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早知道不把肌肉练这么大了。”他嘟囔着,艰难地弓着背,低下头,往储物柜里看去。
狭窄昏暗的角落里,伊薇尔把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团,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雪白的肌肤依旧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和光晕,好比一颗不慎遗落在尘埃里的珍珠。
阿列克谢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在哭。
还强忍着。
盈盈泪水已经蓄满了眼眶,正处在决堤的边缘,泪水将两枚冰晶般的瞳孔浸润得波光粼粼,仿佛再受到哪怕一丁点的触动,彻底碎裂,化作无数伤心的星尘,扑簌簌地坠落下来。
阿列克谢愣住了。
真被吓到了?
他有些不太确定。
要知道小时候在蔷薇庄园,他拉着她一起看恐怖片,他吓得精神体炸毛,差点暴走,她都面无表情,连睫毛都没带抖一下的。
伊薇尔匆匆看了他一眼,只那一眼,便收回视线,单薄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下巴死死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竭尽全力地想要缩进储物柜更深的阴影里,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这下,阿列克谢彻底确定了。
她是真的被他刚才那番下流暴戾的混账话给吓到了。
这多稀奇!
好奇混合着懊恼,让他忍不住勾着头,使劲往里探,试图看清她此刻前所未有的鲜活情绪:“诶,真害怕了?把脸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我就没见你这样,你看恐怖片都不带怕的……”
伊薇尔根本不理他,她恨不得把自己浑身骨头都折迭起来,两只手互相绞着,因为过于用力,圆润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手背娇嫩的皮肉里,渗出丝丝血丝。
“手手手!轻点轻点,”阿列克谢顿时就急了,“你挠我啊,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你挠自己干什么?!”
他急忙双膝跪地,伸出长臂去够她。但他块头实在太大了,在这个储物柜前显得尤为笨拙,而她又像个小仓鼠一样藏得极深,他一时心急钻进去,后脑勺猛地“砰”了一下,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合金柜顶上。
“嘶——好疼啊!”金发少年捂住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气急败坏地抱怨起来,“这破飞船到底是谁设计的?!修得这么低,有没有考虑过使用者的感受?回去我就让人把这破设计师开除了!”
眼看钻不进去,阿列克谢只能无奈地缩了回来。
随即,这位在神圣帝国权势滔天、掌控亿万人生死的少年侯爵,干脆毫无贵族形象地整个人趴在了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像只守在主人床边的大型猫科动物,兴致勃勃地往里瞅:“伊薇尔,你快出来吧,里面空间太小了,通风系统都顾不到的死角,空气不流通,别把自己给闷坏了。”
伊薇尔依旧如同石化了一般,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阿列克谢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比出一个夸张的投降姿势。
“好啦好啦,我不该吓你,不该说那些浑话,我们不闹了,快出来吧,你穿得太薄了,身体会受不住的。”
在认错这件事上,阿列克谢的态度向来诚恳,毕竟从小在庄园里,他就是这么厚着脸皮哄过来的,可谓是经验丰富。
他心里也清楚,这次是真把人得罪狠了。
但说出那些话,他并不后悔,平时细心呵护的女孩子,一点脏污也不想让她沾染上,可越是压抑忍耐,欲望越是肮脏过激,埋在青春期最深最深的梦境里。
想要欺负她,弄哭她,毫不夸张地说她在他梦里被操死过去的次数,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搞得他有段时间,觉得自己非常糟糕,简直坏透了,怎么能对她那么粗暴?甚至醒过来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她,居然也生出了狩猎的冲动。
他开始害怕见到她,干脆自己领了一舰队的士兵跑出去,把帝国境内的星盗屠得血呲啦花。
也就是那个时候,芙蕾雅惨死。
她被老头子囚禁。
“别生气了,我们来玩猜谜语吧。”阿列克谢趴在地上,双手捧花一样捧着自己的脸,两只小腿翘起来,尾巴似的晃来晃去。
“你欠我5个星币,却还我10个星币,打一礼貌用语,猜不出来吧?谜底是——我倒欠。”
他是真的想道歉,如果那年他没有离开伯利恒,他就是死也不会让她被老头子那么欺负。
想到这里,阿列克谢顺便做了个日常任务,辱骂老头子不是人。
伊薇尔完全不搭理他。
阿列克谢也不气馁,又说:“有一个菠萝去理发,理发师一直不理它,它就说:‘你理理我呀,快理理我~’”
伊薇尔不吃这一套,往柜子深处挤了挤。
阿列克谢继续发力:“好吧、坏吧、随便吧,是叁个好朋友,有一天随便吧给坏吧打电话,坏吧说:‘’都有谁呀?’随便吧说:‘’我们和好吧。’”
他双手合十,抵着额头,闭眼把她当神像似的拜了拜:“伊薇尔,我们和好吧,不生气了嘛。”
拜完,偷摸睁开紫色的眼睛打探军情,结果就看见伊薇尔甩给他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这姿势他可熟悉了,是他惯用的招数,被她学过去,反过来用在了他身上。
阿列克谢感觉自己的脚有点疼,咧了咧嘴:“有一天小狮子在洗衣服,可是有一个地方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蝴蝶妈妈说:‘你认真搓。’,小狮子红着眼睛说:‘我搓了,搓了啦’。”
叁、二……阿列克谢心中默数。
伊薇尔倏地转过头,一板一眼地纠正他:“小狮子的妈妈不是蝴蝶,是狮子。”
阿列克谢得逞地勾起嘴角,又迅速压平:“小狮子的妈妈就是蝴蝶。”
“不是。”伊薇尔着重强调,“小狮子的妈妈是狮子,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错了,你还不承认。”
“我错了,我承认啊。”阿列克谢立马接上,“我真的错了,刚才就是脑子一热,冲昏了头才说了那些混账话,我现在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太空舱,发射去废星垃圾回收站。”
伊薇尔哼了一声,又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阿列克谢嘶了一声,两只脚都好疼,不过她肯搭理他,已经取得了大阶段胜利,就差收尾了。
“别生气啦,我其实是来叫你吃东西的,机器人做了你最喜欢的松饼,里面加了好多好多的枫糖浆,你再不出来吃,枫糖遇冷硬掉,口感就不好了,要不你先吃完,吃饱了再生我的气,不然你生气生到一半会没力气的。”
他一边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哄劝,一边从机器人那里接过医用凝胶,小心翼翼地探进手去:“要不……我先给你盖个小被子把脚裹好?这柜子是金属做的,寒气重,生气归生气,千万不能冻着,还有你手背上的挠伤,都破皮了,先抹点凝胶好不好?就抹一点点……”
堂堂金狮侯爵,就这么趴在地上,伏低做小地哄了好半天,伊薇尔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耗下去了,神经绷到了极致后的疲软感席卷全身。
任由阿列克谢抓住她的胳膊。
可算把人哄出来了。
阿列克谢舒了一口气,吹飞垂落的额发,真不是他吹牛,在搞定伊薇尔这方面,他绝对是专家级别的强,皇家科研会应该专门给他设个席位。
好主意啊,回头他就发个文件给帕鲁莎,叫她落实下去。
阿列克谢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老老实实,不敢作妖,守在旁边等伊薇尔吃完东西,补充体力。
少年一手轻柔地环住银发向导单薄的脊背,另一只手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
穿过长长的金属走廊,径直回到主舱室。
“啪”的一声轻响,舱室的灯光亮起,晕开满室的粉红。
不是充满情色意味的艳俗粉红,而是一种仿佛春天初绽樱花般清新的淡粉色光芒。
先前伊薇尔跑的时候,室内没有开主光源,光线昏暗,她什么都没看清。
现在被抱进来,她才发现,舱室装修得竟是十分……可爱。
地上铺着踩上去仿佛能陷进云端的长毛绒地毯,墙壁覆盖成随风摇曳的粉白花海,半空中漂浮着一群圆润可爱的水母状仿生光源,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轻柔白噪音,吐出一串泡泡,就连那张悬浮气囊床,也做成了巨大的贝壳形状。
童话般的梦幻。
阿列克谢走到床边,把人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弯腰时看到伊薇尔冷粉的唇角边,沾着一点点晶莹黏稠的枫糖渍。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用指腹帮她擦去,手臂抬到半空中,猛地顿住。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叮”地一亮,一副鬼点子生成的表情。
少年飞快倾身俯下,低头,湿热柔软的舌尖轻轻一卷,舔去了那抹甜腻的糖渍,又“啵”地一声,响亮地亲了好大一口。
伊薇尔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般,整个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拼命地往后躲去。
阿列克谢反应更快。
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纤薄的肩膀,将她牢牢钉在气囊床上,不让她躲。
伊薇尔被迫仰起头,直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异色瞳,激烈的情绪在灿金幽紫中疯狂交织,带着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炙热欲望。
这种眼神她一点都不陌生。
伊薇尔唇瓣微微翕张,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嗓门太小,阿列克谢没听清。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笑嘻嘻地追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声音这么小,不会是在骂我吧?哇,出去一趟连怎么骂人都学会了。”
“来,再多骂两句,大声点,让我听听你的水平,不要怂,老头子都挂了,不会再因为你说脏话就教育你。”
说到这个,阿列克谢又想笑,当初他为了抵抗老头子的暴政,暗地里教伊薇尔说脏话,很脏很脏的那种。
随后在美好的下午茶时间,把老头子骂得一愣一愣又一愣。
当然,最后除了伊薇尔被教育,他也没能逃过制裁,被老头子和芙蕾雅男女混合双打。
伊薇尔深深地看着他。
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你不是阿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