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前世的一幕

作品:《自蹈覆辙 (1v2 重生)

    -未知的时空

    “姐姐,为什么我的名字和你的不一样呢?”

    “哦?”黄英杰低头看向妹妹,“应该没有姐妹的名字会完全一样吧。我和弟弟的名字不也是不一样吗。”

    黄家有叁个孩子,依次是长女、次男、小女,黄英杰是长女,她口中的弟弟,是景可的哥哥。

    景可纠结道:“可是,我连姓都和你们不一样……”

    黄英杰弯下腰,摸了摸妹妹的头。

    六岁的景可比十二岁的她要矮很多,她捏了捏妹妹圆润可爱的脸蛋,看见她亮晶晶的眼里全是对自己这个优秀姐姐的孺慕之情。

    “姓氏这个,我好像听妈妈说过。”黄英杰扯着她的脸颊往外拉,“爸爸不是很有钱吗,因为我和弟弟都跟妈妈姓黄,所以爸爸的家人不高兴了,说没有一个姓景的孩子,就不认爸爸,也不给钱了。不给钱的话,我们就住不了别墅了,对不对?”

    景可愣愣地点头。

    “所以,可可就出生了呀。”黄英杰松开扯着她脸颊的手,景可的脸肉已经被她捏红了一块。

    “是这样吗?”景可觉得很奇怪,但六岁的孩子也想不出太多,只是皱起了眉头。

    “那‘可’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字典上,它可以组很多词,意思都不一样。”景可继续追问。

    她知道姐姐名字中的“英杰”两个字,是指很厉害、很出众的人,而姐姐也的确如此。那么自己呢?

    字典上的东西好多,她看得头痛,但是姐姐很厉害,她能看很多字的书看很久。

    所以姐姐一定知道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可爱吧。”黄英杰笑着直起身。

    “好哦!”景可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她知道“可爱”是好的意思,所以又高兴起来,遵从着孩童的天性欢呼,“大家都觉得我很可爱!”

    景可躲在花丛后面。

    前面的几位叔叔阿姨她都在爸爸家见过,她刚刚隐约听见他们好像在聊她家的事。

    所以就凑过来偷听了。

    “哎呀,那个可可确实和老幺长得还挺像的,是吧?虽然都是父女,但她长得比她那个姐姐像爸爸多了!难怪让她姓景。”

    “哈哈哈,是啊!不过这姓黄的也真是精,挑一个最差的过来跟我们姓景。”

    最……差的?他们说的是她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

    景可咬住下唇,眼中慢慢蓄上一层水光。

    “刚刚在客厅,她和她姐姐一起走进来,哎呀,那个对比……我记得,她姐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要聪明多了,人也机灵大方。唉,英杰,真是人如其名啊。”

    是的,姐姐很厉害。

    人如其名……那她呢?

    至少自己还很可爱,这不算是优点吗?

    “你们说,老幺心大,他老婆是不是就是觉得那个小的随了老公姓景,所以故意不好好带她啊?我看她姐姐哥哥,在她这个年纪都跳了好几级了,怎么她还是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哎哟,你别说,还真是……她长得也又圆又结实的,和她姐姐哥哥那灵巧的高个子不像。不过,还挺可爱的,小孩子嘛。”

    “哈哈哈,可爱是可爱,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人声渐渐散去。

    偌大的花园里,黄英杰跑进来,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蜷缩在花丛后面的景可。

    她把景可拽出来:“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妈妈,爸爸,我,弟弟,全部都在找你!我们还以为你被别人带走了!”

    今晚的景府家宴请了很多外人,小孩子一个人待在花园里不太安全。

    景可甩开她的手,黄英杰这才发现她满脸泪痕,眼圈也红红的。

    “你哭了?谁欺负你了?”黄英杰皱眉上前,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你给我滚开!”景可怒吼一声,一把推开她。

    八岁的孩子,浑身的力量爆发,竟然硬生生地把一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十四岁少年给摔在地上。

    黄英杰撑着草坪刚想坐起来,景可就扑倒在她身上,她比正常的八岁小孩要重许多,身体砸下来像个炮弹一样。

    “景可你疯了?!欠揍了是吧!”黄英杰莫名其妙被她这么一顿攻击,气得不行,和景可撕打在一起。

    花园里的吵闹引来了别人,黄英朗听到动静跑进来,就见到自家的姐姐和妹妹在草坪上正毫无顾忌、凶狠野蛮地扭打在一起。

    他赶紧上前拉开两人,结果根本拉不开。于是先尝试唤回姐姐的理智,但黄英杰根本不理他。

    黄英朗只好趁着二人交手的间隙,双手托着景可的腋下把她抱起来,带着她后退几步,好歹是让两个人暂且分开了。

    “姐,干嘛要打可可啊?”他有点心疼,虽然景可这个妹妹结实耐揍,但被黄英杰这么打还是头一回。

    “你问她干嘛打我。”黄英杰爬起来,脱下自己身上被景可扯得破破烂烂的外套。

    “可可,你打姐姐了?为什么打她?”黄英朗侧过头柔声问景可。

    “……”景可忽然大哭起来,“呜哇哇啊啊啊啊……”

    黄英朗被她吵得捂住耳朵:“天啊,可可……”

    黄英杰用手帕擦去自己脸上伤口的血,冷笑一声,把脏兮兮的手帕丢在景可满是泪水的脸上:“以后别叫可可了,一点都不可爱。”

    -前世

    “……你懂什么!‘可’这种能组一堆乱七八糟词的字,到底好在哪里?”景可咬着唇看向慕容叙。

    “不好么?但是我想到的都是些好词。”

    “你想到了什么?”景可打算,如果慕容叙说“可爱”之类的词,她立刻走人。

    “可敬、可畏,锐不可当,难能可贵。”慕容叙眼中笑意一如既往,“不好么?”

    景可愣住了。

    她把头转回去,盯着夜色中漆黑一片的山:“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这是你眼中的我吗?”

    “只是看着你的时候,脑海中会浮现出来这些词而已。”慕容叙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夜幕下山的剪影。

    “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吗?正元公主也是?”

    “我不知道她和我想的会不会一样。不过,她一定也觉得,这是个很特别的名字”

    “很特别……”景可喃喃着。

    慕容叙轻轻把头靠向她那边,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放心吧,可儿。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爱你的。”

    “方才,公主说的那些也只是惯例的招呼而已。我能感觉到,她还挺喜欢你的。”

    “……你怎么能感觉到。”景可嘟囔,“我还能感觉到公主喜欢你呢。”

    慕容叙失笑。

    “我是认真的!”景可正色。

    见景可真的很在意这个,他解释道:“我拒绝过公主一次。她的性格你也知道,被拒绝过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所以她真的和你表白过……”景可又抓着他的肩膀开始摇晃。

    “好、好了,可儿……”慕容叙无奈道,“那么多人都和我表白过,难道你要一个一个……”

    话音未落,他就被她扑倒在地上。

    狂乱的吻,交织在二人的唇间。

    景可不想承认自己方才因为慕容叙那番关于名字的话,内心受到了触动。

    所以,就算是找茬吃飞醋也好,她要找到一个亲他的借口。

    月色下,原本和屋檐下方融为一体的黑影动了动。

    由于最近的悬案,附近的士兵早就接到命令,将住在这里的平民带了出去。

    由于慕容叙的命令,剩下的士兵也只是在周围远远地守着,生怕再倒霉中毒。

    景可本来就是准备抓洛华池才过来的,自然是不顾什么禁令,慕容叙也是在山脚下最近的院子里发现她的。

    庭院里,两具身体紧紧交迭着,唇齿相依,暧昧的啧啧水声不时传出。

    洛华池早就发现景可过来了。

    他右肩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浑身一僵,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

    似乎伤口又裂开了。

    他恍惚地摸上右肩,并未摸到渗出的血,这才意识到,方才的感觉只是见到她产生的幻痛。

    那晚之后,他想了许久。

    他救过景可一命,她却恩将仇报捅他一剑,下次见面,他要怎么用毒折磨她才好?

    想了许久,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见到她了之后,那晚惨痛的记忆似乎就近在眼前。

    她就在这里,只要轻轻一弹指,将足以致命的毒粉散出去,也许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也许,从最开始她闯入自己马车的、两人初识的晚上,他就应该这么做。

    轿声中,景可跪下来央求他,他觉得有趣,便没再下手。

    得到的结果就是右肩被她狠狠贯穿的伤口。

    真是愚蠢。

    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但是,不知为何,手动不了……

    身体就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隐没在黑暗中,他听见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男人过来后,景可和他生气,谈笑,……然后,现在奇怪的声音,是在做什么?

    不知为何,在注意到她之后就一直僵硬不适的身体,此刻终于勉强能够活动。

    门外,洛华池悄无声息地往前一步,看清了那两人的动作。

    他瞳孔骤缩。

    景可正伏在那人身上,她头发垂落,挡住了身下人大半张脸。从洛华池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绯红的脸颊上,满是从未见过的情意。

    她正含着身下人的唇轻轻厮磨,温热的唇肉与口腔内湿润的黏膜相触,慢慢深入。

    洛华池只觉得一阵反胃感涌上来。

    好恶心……

    这个捅了他一剑、对他横眉冷对的女人,现在正摆着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吻别人。

    心理的不适,很快转化成生理反应,胃里一阵抽搐,他弯下腰捂住唇,竭力遏制着呕吐的冲动。

    景可似是亲够了,抬起头来。被她骑在身上的男人撑起上身,抬手,拇指指腹在她下唇上轻轻压了压,似乎说了什么。

    动作间,皎洁月色照耀在他的脸上,温润俊朗的容貌一览无余。

    那个人是……慕容叙!

    景可低下头,又攫住他的唇。

    两张熟悉的脸相依、亲吻。

    景可,和慕容叙……

    两具身体旁若无人地上下交迭在一起。

    洛华池呆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宛如一场噩梦。

    一时间,无数想法涌入脑海,挤压、旋转,最后爆炸。

    为什么……会这样……

    连见到慕容叙时总会生出的杀意,此刻也无法催促他的行动了。

    他要怎么下毒?景可还在这里。

    他要怎么面对这两个人?

    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拧起,浑身的不适和痛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被爱情支配的、结合在一起的二人的身体,在月色下如同志怪里的异兽一般。

    深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内。

    身体越来越沉重。

    直到最后,他终于承受不了,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