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神探[九零] 第271节

作品:《香江神探[九零]

    “yes,madam.”徐少威也解开安全带,虽然要继续盯梢,但也做好了随时下车动手的准备。

    家怡拉开车门,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个人,现在还可以信任吗?

    她将他带在身边监视,等待抓住他证据的时机,真的是对的吗?

    “但是如果钱贵邦没有拿枪,没有真的做出可以证明他是福荣街杀人案凶手的行为,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家怡一步迈出去,眼睛却仍盯着徐少威,“若有一定把握枪就在他身上,他可能会抢劫伤人,就以常规检查为由,请他配合搜身。但不要打人,不要做过激的行为,知道吗?”

    “yes,madam.”徐少威也转头望着她,表情郑重。

    家怡跳下车,抿了抿唇,又看向他,“徐少威,我现在可以信你吗?”

    “……”徐少威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表情沉下来,几秒后,他一字一顿道:“我以自己的生命向你保证,易沙展,我会听你的话。”

    家怡审视他的眼睛,感受到他的诚意和坚决,这才低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她左右看路,小跑哒哒哒穿过马路,跑进对面的电话亭,打电话给b组办公室。

    ……

    遇到一个一心向阳又在胸膛里团了一捧火的人,就像在无垠的沙漠里,看到一面水花飞溅、无穷磅礴的瀑布。

    那是对生的感动,甚至会撼动干涸的灵魂。

    她是他见过最具生命力的人,给你无穷无尽的笑容和鼓舞,永远有力气去捍卫自己的初心。

    徐少威虽是在监视钱贵邦,眼睛却总是不时看看站在电话亭里的家怡。

    她让他知道自己的普通和无力。

    这世上有他这样热血有限,很快便耗尽,很快便绝望,很快便走向愤怒和仇恨,成为那些负面情绪的傀儡。却也有易家怡这样,会在受伤、经历悲痛时哭泣,好像很易碎,却又在哭过之后恢复如初的心境,又带着笑和阳光继续上路。

    那种在密林中狂奔,却不沾染泥污落叶的蓬勃力量……就像火焰之于飞蛾。

    他原本该远离她,却像个蠢货,申请要进重案组,明明见识到她和其他人的厉害,偏贪恋着执意与他们共进退。

    黑的就是黑的…

    提交进重案组的申请前,他想过的,再试一次,如果这里也令他失望,就死心,不再做警察。

    完全没有失望,却也还是要离开了……

    如果……

    如果当初做警察就能在油麻地警署,可以蹭茵姐的下午茶,可以每天早上在车库与易家怡相遇,道一声‘早,madam易’,然后在她大大的笑容里汲取足以消耗一整天的元气。可以像梁家乐一样,做军装警时就能在年前等重案组忙碌时被借调过来,尚懵懂便能参与到这样一群人的工作中,听易家怡耐心讲解,在方sir和madam易讨论案情时做笔记……

    太阳越来越炽烈,许多人终于开始上班,只是还带着早起的困乏和不设防。

    钱贵邦已结好账,站在来福冰室门口,左右观望来往车辆。

    徐少威坐直身体,表情逐渐冷肃。

    ……

    能在闹市之中走进幽巷,不因墙根处阿伯阿婆聊的八卦驻足,不被绚丽街道迷了眼,是最擅长独处的妙人。

    在香江最不流行‘孤独’二字,这里人人喜欢热闹,每个家庭都最好是大家庭,几代同堂,每天暖烘烘一群人围桌吃晚饭,然后一起看同一部热剧,看狗血电视剧里大小姐相爱的男人居然是她亲哥哥、她不小心一夜情的对象竟然是亲生父亲……

    但做军装警的,要舍得下热闹,学会大隐于市的心境。

    比如阿礼每天为了巡街时不无聊,总要带着种超脱的眼光,去观察来来往往的人,去想象他们的生活和他们正烦恼的事,但又不能为他们驻足,接下来该去巡的街必须要去,多个巡街打卡点必须按时按点到位登记。

    如此一来,他像是每天都要穿梭在街道上的独行侠,与无数市民擦肩,却不与任何人相识。

    他想象自己腰间配着长剑,长发飘飘,武功高强,有那个逆行闯天下的孤狼气质,很酷。

    长官老是对他道歉,因为跟他一起巡街的老警察退休,警队一直缺人手,未能及时给他这组补上队友。

    同时巡街必须两人,本就是今年才开始落实的政策,他习惯了做独行侠,常嫌之前那位老警察巡街拖拖拉拉,又喜欢动不动停下买街边小食……现在又恢复独行,他倒希望一直如此,不要有另一个聒噪鬼补位陪他。

    但今天他实在清静不得,一直夜班的女朋友放假,他要上班没空配她,她居然来尾随自己巡街。

    “你不要一直跟着我啦,太阳这么大,好不容易休息,你去逛街啊,或者回家睡觉看电视嘛,不都比在这里走路舒服?连平底鞋都没穿,晚上回去又要嚷嚷脚痛……”他一边巡街,一边回头,不认同地跟女朋友讲话。

    “穿平底鞋怎么像约会?我这个月一直代班上夜班,白天你上工巡街,晚上我上工给病人打针巡床,搞得好像太阳和月亮似的,明明是一对啦,面也见不上一次。”amay不满地哼一声,转瞬又变高兴,笑着道:

    “现在很多恋人拍拖,流行压马路的嘛。我们现在不就像在拍拖一样?而且你还穿着制服,好靓仔啊。”

    阿礼撇嘴,要笑不小的。

    转头见她走在外面,便伸手拉了她一把,念叨:“走在里面啦,离车道远一点啊。”

    “知道啦,阿sir.”amay笑嘻嘻应声,看见路边有卖鱼丸,便跑过去买。

    阿礼虽然嘴上念叨着让她不要跟,但见她买东西,还是不自觉减慢了速度。

    amay买好鱼丸,忙跑过来跟上他,木签扎起一颗裹满酱汁的鱼丸,弯了眼睛问他:“吃不吃啊,sir?”

    阿礼眼睛四处转转,见来往人虽多,却没有人在看他,转头盯了一眼她手中的鱼丸,飞速凑过去,弯腰张口,啊呜将鱼丸吞到口中。

    慢慢咀嚼,还要在偶尔有人望过来时立即停止嘴巴动作,假装沉浸工作完全没有吃女市民喂给他的鱼丸。

    待确定没人看了,才又快速嚼嚼嚼,哪怕味道再迷人,也还是保持严肃表情——当警察的嘛,必须严肃!

    身边因为多了个女朋友,担心影响巡街速度,阿礼反而走得更快。女朋友心情好,也跟着他健步如飞,有时候倒比他走得更快,要站在前面嘲笑他短脚乌龟。

    于是,这一天他们抵达来福冰室对面金店门口打卡点的时间,比往日提前了好多。

    ……

    家怡站在电话亭里,给b组打电话一直是等待音,呜…呜…呜…个不停。

    只得又打电话给法证科,一名化验员接了电话,称b组探员并不在这里。

    挂断电话,又拨给法医部,耳听着等待音,眼看着钱贵邦果真走进了金店,目光下移,徐少威拉开车门下车,假做路人地伸了个懒腰,随即双手插兜在后面尾随钱贵邦走进金店。

    家怡心急如焚,许sir接了电话,却仍没有b组人的消息。

    街巷转角拐出一名军装警,大步走向一品金店,一边走一边四望。

    家怡目光扫过对街,死盯着一品金店门窗。她想挂断电话喊茵姐帮忙看看,但时间紧急,实在等不得挂断一通电话,再去拨另一通了。

    干脆恳请许sir帮忙安排人在警署找一下方镇岳,或者给方sir发个bb call留言,来福冰室对面一品金店,钱贵邦可能想要抢金店,如今已走进金店。

    请方sir决策。

    许君豪记下家怡的话,答应立即联系方镇岳,替她转达。

    家怡只匆匆道了声‘多谢’,便啪一声挂断电话,快步朝街对面跑去。

    跑至九叔车边时,她听到了第一声枪响——

    “砰!”

    家怡心脏一缩,步速加快,直冲向一品金店门口。

    第238章 我想当好警察

    人生如果不想随波逐流,就等于场豪赌,失败的人不胜枚举,成功的人寥寥无几。

    徐少威已经了然命运对自己的安排,选错抗争的手段,便没了抗争成功的机会。

    原来钱贵邦不需要去取枪,在家怡和徐少威来盯梢前,他的凶器已经藏在夹克内。

    当钱贵邦走到柜台前,没有在导购员的指示下欣赏柜台内金灿灿的首饰,而是紧张四望时,徐少威已警惕起来。

    想到自己或许会猜错,万一钱贵邦没有掏枪抢劫,他冒然出动,很可能会被投诉……他已经不能再让易家怡失望。

    于是抿唇,他皱眉盯紧钱贵邦,随时做好与之相对的准备。

    这个时间金店里人并不太多,只两组老姐妹和一个单身女性在店里挑首饰。

    “这个颜色会不会衬得我手好黑啊?”

    “不会,太太你的肤色这么白,怎么会有这种担心啊~”

    “这个好贵哦,有没有便宜点的啦?”

    “怎么会贵啊?辛劳一年了太太,要买这样的犒劳自己才行嘛。”

    客人和导购小姐哝哝细语,你来我往地拉锯,搭配室内喜气洋洋庆新春的歌曲,气氛祥和快活。

    “先生,你是要给老人买,还是要给太太——”导购小姐虽然说了好几句话仍未得到钱贵邦的回应,却依旧耐心询问。

    徐少威站在钱贵邦两步外,一边指了指一串金手链,一边关注钱贵邦的行动。

    这时候如果出事,导购小姐可以立即蹲在柜台后藏起来,客人们就比较麻烦。他正想着要不要想办法将那些客人往门口引导一下,或者干脆去将钱贵邦控制住,如家怡所说,以保护市民为前提,宁可打草惊蛇,先拿常规巡查为由提出搜身要求,去探探钱贵邦的底…

    正犹豫间,钱贵邦忽然探手向夹克内兜。

    徐少威瞳孔收缩,立即也伸手向腰间。

    一切发生的太快,徐少威已没有更多的思考时间。

    “抢劫!所有人不许动!”钱贵邦忽地大喝一声,与此同时,他将手枪掏出,直制住柜台后还挂着笑容的导购小姐。

    尖叫声炸响的瞬间,徐少威也掏出枪,以转角柜台为遮挡,徐少威马步蹲身,双手握枪,直指钱贵邦,并大喝道:

    “警察!不许动!”

    钱贵邦以为一切都已算计清楚,万没料到会有警察在金店里,他一晃神间,迅速转枪口对向徐少威,惊慌开枪。

    徐少威忙蹲身躲避,子弹打在柜台上。玻璃被击碎,碎片和金饰一齐炸溅向四周。徐少威双手举过头顶,挡开溅射下来的碎玻璃,同时蹲着身体向后退。

    钱贵邦又慌又怒,肾上腺素飙升,转手猛地抓住一个吓得蹲身抱头的顾客,揪住对方头发、将枪口怼在顾客头上,他朝四周喝道:

    “谁都不许动!”

    他一边说,一边拽着尖叫不休的女人向外走。他将女人拉在自己身前,防备着躲在柜台后的徐少威。

    当拖拽人质走出柜台区后,他瞧见徐少威拉开柜台拉门向柜台后躲。想到抢劫失败,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不一定,胸中怒火蓬起,他砰一声朝着徐少威躲避的柜台开了一枪。

    柜台后没动静,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受伤,顾不上那么多,转身便向门外跑。

    哪知他才迈一步,柜台侧方忽然爆出一声砰,徐少威似乎并未被穿透柜台的子弹打中,他在钱贵邦转头瞬间,探身射击。

    子弹擦着钱贵邦耳朵射在墙壁上,吓得钱贵邦啊一声低呼,手上稍一松劲儿,他抓着的人质猛一步扑出金店,转身便往边上奔逃不见。

    钱贵邦骇得瞠目,慌乱中,门口一名军装警忽地举枪闪进。

    “不许动!”军装警枪口直指钱贵邦面容,双腿岔开将金店门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