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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这个锅我背了![快穿]

    天宪一般,也令众人如当头棒喝,身形一震,浑身渗出层层叠叠冷汗。

    贺天阑神色同样现出羞愧,显然也已想起自己当初被蒙在鼓里、为虎作伥时的情形,低声应了句是,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圣君原本就想夺那穿云宗的穿云梭,所以才会使出五绝蛊这般狠毒伎俩,无论如何,穿云宗都是绝无可能保得住宗门至宝的——我看鸿渐后来虽然将穿云梭拿了去,却从来都只是收着不用,只怕也并非是真喜欢那宝物,而是有意引开圣君,替穿云宗消灾解难……”

    他自觉已说得太多,打了个激灵才缓过神来,飞快地望了一眼圣君身后那道身影,双拳不由攥紧,又缓缓道:“我并不清楚清化那时为何会在穿云宗,我只知道五绝蛊只传活人,不染尸身,而清化那时已转眼便要被五绝蛊所附,所以鸿渐才不得不出了手。”

    听他说到这一处,清虚道人面色终于彻底苍白下来,怔怔退开两步,低声恍惚道:“清化去穿云宗,本就是要去和鸿渐决一死战的……”

    那时圣君发出传谕,说苏鸿渐在穿云宗杀人夺宝,恰巧玄天宗正是最近的宗门,便调玄天宗弟子即刻前往驰援。

    清化年轻气盛,早已被苏鸿渐冥顽难劝的累累恶行气得难忍。任谁劝也不听,抢先往穿云宗赶去,一定要与苏鸿渐生死决战了却恩仇,竟不准任何人帮手。

    而当他们赶到时,却已只剩下满山狼藉,穿云梭亦被掠走,紧接着便听说了清化已身死的消息。

    “竟是这样?”

    贺天阑错愕抬头,怔怔低声道:“可清化自己却也不记得这一回事,只知道他被鸿渐杀了又救,却也同样不知缘故——那时鸿渐仓促之下出手,还不慎伤了他的元神,所以才将自己本命真元化出弥补,只说是自己欠他的……”

    话已说到这份上,除了贺天阑性情耿直尚不曾转过弯来,众人又如何还弄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迎上贺天阑依旧茫然的目光,清虚道人苦笑一声,极轻地叹了口气:“无怪如此,鸿渐消去清化的记忆,左右又不是第一次了。定然是他知道了什么,却不愿清化记住……”

    众人心中其实都清楚,苏鸿渐既然能准确地抹去某一段记忆,就定然是曾经查看过清化的神魂的。

    看到自己刚救下的好友原来是为了杀自己而来,那人又该是什么心情——亦或是其实他出手相救的那一刻,就早已有了这样的预感?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已没机会再弄清楚了。

    贺天阑怔忡半晌,才终于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终于彻底黯然下去,缓声道:“我与鸿渐相交日浅,对他了解其实不多,所知也不过只此一件事罢了——我其实时常后悔,为何没能早些认识他,可再转念一想,若是我同他早认识了,只怕也会误会他的。”

    在此之前,虽与对方全无深交,他却也是听信风言风语便认定那是个罪大恶极之辈。归根到底,也不过只是机缘巧合下撞破苏鸿渐替清化凝魂复生,他才认定了对方并非恶人罢了。

    所以他也从来没有立场去责备其他人。

    清虚道人沉默许久,才终于缓缓回身,直望向圣君身后那道泼墨身影,苦笑低声道:“鸿渐,你这样做倒是干净了,可你想过没有……若是真能忘得干净也就罢了,要是清化哪天想了起来,又要怎么办呢?”

    那等自己回去,就一定要把锅底跪穿了。

    陆濯虽然仍被困在金鼎之中,却毕竟还能听得清楚外头交谈,闻言心神便难以自制地狠狠一抖。他自己虽能稳住不露破绽,一旁苏鸿渐的身体却并无一丝额外神识支撑,听得这句话,竟是分明打了个激灵。

    这动作叫人看在眼中,分明就是苏鸿渐的星点残识被那一句话隐隐惊醒,甚至一瞬挣脱了圣君的控制。

    “鸿渐!”

    贺天阑目力敏锐,又曾亲眼见过魔功里凝魂移魄的奇诡功法,本就坚信苏鸿渐神魂绝不会彻底消泯,一眼便已察觉,疾步上前道:“你听得到是不是?快走,能走多远走多远!我们解决此处便去找你,一定能救得了你的——”

    众人眼中同样生出隐隐希望,清虚道人摒了呼吸,用力驱散眼中水雾,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可苏鸿渐脸上却依旧木然,只是缓缓抬头,目光在眼前诸人身上一扫而过。

    接着,便向后退了一步。

    他那一步退得既轻且缓,神色无喜无怒,仿佛早已麻木倦怠一般。静立了片刻,淡色的唇角忽然轻轻挑起,明明该是个讽刺的笑意,叫身上那华贵墨袍凛凛一衬,却平白显出无边寂寥悲凉。

    他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一代魔尊,本该与玄空仙尊是相当境界,实力更已与圣君匹敌,天下没什么能困得住他的。魔道讲究的便是随心所欲逾矩而行,恣意妄为更是常事,远比仙修潇洒痛快得多。

    苏鸿渐始终以朴素黑袍示人,从不曾有过这般张扬邪异的时候。众人原本只当他是不喜欢,却从未想过会不会是苏鸿渐清楚他们介意他的魔修身份,所以才刻意低调收敛,甚至实力早已堪魔圣,却依然始终压制不肯突破。

    天下都没有什么能困住他,可苏鸿渐却被他们这些“朋友”的所谓正道逼得举步维艰,不得不耗尽心力盘算周旋。回头来看,那人竟没过上一日能称得上潇洒快意的日子。

    他原本是最该有资格恣意妄为的。

    究竟是谁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他们都难辞其咎——是不是每个人的避讳与芥蒂,质疑和疏远,都在那人身上生生添了一道枷锁?

    ……

    看着众人眼中忽然更浓了一层的羞愧痛色,原本想替自家爱人再刷一拨敌意值的圣君神识微滞,忽然觉得胃更疼了。

    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越发觉得再待下去只怕要把自家爱人的家底都败光,陆濯咬紧牙关,一时也再顾不上承诺过的不教自己受伤,周身法力陡然凝聚到极致,毫无保留地激射出来,直朝头顶压着的那一尊仙鼎浩荡扑去。

    这尊金鼎既能将他困住,只怕是仙家宝物,以他之力倒是尚能相抗,待到将玄空仙尊灌注仙力彻底耗尽,迟早都能出来。可眼下若要强行挣脱,受伤只怕是在所难免的了。

    也不知道要是受了伤,能不能叫爱人心疼,回家少跪几个时辰的锅。

    圣君心中心烦意乱,不留退路地将全部法力使出,四周顿时沙石滚滚遮天蔽日,法力激荡之下,竟是将那一片竹林也生生绞碎摧毁。

    仙鼎察觉到他的反抗,立时将浩荡天威压下来,他却已无力再自保,只是借着沙尘漫天遮蔽视线,一把将爱人身体护进怀中。化身一道金光,穿透动荡结界,借着法力爆破之势朝远处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