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坦荡

作品:《想独霸姐姐的弟弟们

    张可是在婚礼前一周回国的。

    在这之前,张迦南跟南珂吐槽了很多次,主题都是恋爱脑的女人怎么就可以这么弱智。

    张迦南义愤填膺,南珂呵呵一笑。

    或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在恋爱里的差别吧。女人总是很容易全情投入不计较得失,但是男人爱着爱着理性就来了,用他们自以为有道理的一系列衡量手段来计算得失比率,就是吃不得一点亏。

    南珂总觉得自己在张迦南面前自卑是肯定的,不理解不认同更是肯定的。但她也不愿意和张迦南杠,因为她说不过他......

    张可回国以后,南珂比张迦南更激动。

    “小可,你坐下,快让我听听孩子在你肚子里都在干嘛?”南珂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

    张可怀孕差不多叁个月,孕吐反应很大,肚子还不是很显。她坐在沙发上,这个时候已经有些轻微地发胖。

    “来来来,你来听。”张可笑得眼睛一弯,越过南珂看到另一边正靠墙思考的张迦南。

    张迦南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到了南珂身上,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能够像她一样那么认真地做一件看上去特别傻缺的事情,而且能够做得那么理所当然。

    “什么都没有听到欸,或许宝贝太小了。”

    张迦南听南珂这么说,低头扶额。才叁个月,能有多大?

    赶着张可肚子还不是很显的时候,婚礼算是提前了一个月。

    南珂穿着礼服跟张可一起出现在婚宴上的时候,张迦南接人接了一天,也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息,他跟律所的朋友坐在一起,抬头就看到南珂路过。

    “哇,伴娘好漂亮啊,张迦南,你得给单身了这么久的兄弟我牵牵线。”张迦南律所的一个合伙人小资用胳膊肘捣了捣他。

    张迦南斜眼瞟了他一下:“不给。”女朋友恨不得一天换一个的花心大萝卜,单身了叁十六小时就觉得自己单身时间久,还好意思找他要南珂联系方式?

    “欸?你这就不厚道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你配不上她。”张迦南勾唇一笑。

    只有我才配得上。

    那小资瞬间一个激灵,看着张迦南自信到骄傲的侧脸,瞬间明白自己是踩了雷区。

    “啧啧啧。早说啊。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

    张迦南撇了撇嘴角。

    根本是还没开始......

    他已经用他自己的方式示好过了,比如好几次在钟琴那里“偶遇”,然后跟她一起回家,就是因为他俩是邻居,所以特意送她回家这种表现就根本体现不出来,站在门口跟她说再见晚安以后,她的回应客套又疏远,随后转身就砰得一下关门再锁门,根本不给他什么机会。比如好几次和她在同一个地方出差,远远看她一个人孤独寂寞了,就装作恰好路过一样地过去打招呼闲聊,关键是南珂那个小脑缺失的憨憨,硬是觉得每次都是巧合而已。

    他以往的很多段短暂情事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大概率都是他某个稍微暧昧一点的眼神,轻轻勾勾手指,就能传递很多激情的信号,轻而易举地吸引异性的注意力。事实或许证明,南珂就他妈不是异性......

    张迦南越想心里越堵。

    “我一直超级好奇,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得你青眼。真没想到是这种类型的。姓什么叫什么?哪个圈子的?家里人我认识吗?跟你律所有没有关系,或者说投了多少钱?”小资一连串地问了好多,他对张迦南太好奇了。

    “跟你有关系吗?我对谁感兴趣是我的事儿。”张迦南又白了他一眼。

    那小资深深地看了眼他的表情,摇了摇头:“你现在很不对劲。怕不是在暗恋人家吧。”

    这话说得张迦南心里一酸,脸上的表情也轻微裂缝,最后坦诚地叹了口气。

    “给你姐姐当伴娘,应该是比你大,对不对?”

    “大两岁。”

    “那你现在对她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挺感兴趣的。但她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是真的。”

    “你得主动说你喜欢,男人嘛,玩暗恋有什么意思。再说了你又不是条件不好,主动一点啊。”

    张迦南欲言又止。

    他不是不想主动。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下,根本没有主动的突破口。一下子跟一个对他完全没感觉的人说我对你很感兴趣,会被对方拉黑的吧。反正他就是这么对待某些他完全没有兴趣却总是对他死缠烂打的某些名媛和千金的。

    正说着,南珂就从后台绕了过来,张迦南和那小资同时止住了话头。

    “张迦南,你那边还有吃的吗,我饿死了。”南珂兴冲冲地提着裙子赶过来,看到张迦南那一桌没有坐满。

    “还有蟹肉饭。”张迦南极力稳住内心,用一贯的语气说。

    “好!”南珂刚坐下来,张迦南这边已经给她盛了一碗。

    南珂高高兴兴一声谢谢,低头就给自己嘴里送了一大勺,张迦南下意识地转头看她,偷偷摸摸的,又不敢别人发现,也不敢她发现。

    这时,小资手边的电话响了,他起身,一边接一边往旁边退。

    还没来及的走远,听筒就露出了另一边的哭声:“乔律师,我该怎么办啊,那个骗子是不是会坐牢啊!”

    这一声同时吸引了张迦南和南珂的注意力。小资连忙一个歉意的眼神过来,就低头带着电话匆匆走远。

    “你朋友啊?”南珂吃得满嘴油,张迦南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我律所的法援组长。”

    “哦。”南珂刚想说能做法援组长的人应该很有爱心吧。

    那个姓乔的小资就带着满腹牢骚回来了。

    “唉,现在的小姑娘呀。真的是。头脑简单,特别好骗。男朋友说是富二代,能为她花多少多少钱,她还就真信了。一到情人节这种就互相发红包转账,男的给女的发几十万,就让女孩儿也给他转几万。结果呢,男的的转账信息是p出来的,女孩子给他的钱却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后来左等右等钱不来,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小资一边说一边摇头:“现在哪里还有富二代倒贴啊。假的富二代才天天把自己是富二代挂在嘴边,说能为你花多少钱,其实是想着能坑你多少钱。真的富二代才不会呢,他们都恨不得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富二代,尤其是喜欢上这种小白花女生的富二代,先不说这种可能性有多低,就当作是真的发生了吧,富二代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太显摆,家里人肯定不同意啊,肯定得两头瞒着呀。”

    南珂听着,突然喉咙就哽了一下,

    张迦南不动声色地给那个小资夹了一只螃蟹。

    “你不是很喜欢吃海鲜吗?快吃,新鲜的。”

    “欸?你什么时候也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了?”

    “这么多年了,我当然知道。”张迦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又给他夹了一只:“多吃几个。”

    少说几句话吧你。

    南珂匆匆补给了几口食物,就又回到后台,陪在张可身边。陪了不一会儿,张可的亲友们都来了。七大姑八大姨,各种各样的姐姐妹妹阿姨团全来了。南珂就被挤到了一边。她默默退出来,外面天色已晚,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她缩了缩肩膀,她踩着高跟鞋坐到外面的长椅上,脱鞋自己揉了揉发红的脚踝。

    安静了一会儿,情绪有些上头。张迦南又一次出现得刚好。

    他一出现,南珂就不想哭了,她真心不想她控制不住的眼泪,被张迦南嘲笑。

    张迦南知道她心情受到了影响,她很多情绪上的变化,其实他一目了然。

    只是真的不知道他该用什么样的立场去和她说话,或者说得再明白一点,用什么样的立场去安慰她?这种问题他时常都在考虑。

    南珂又穿上鞋,抬头对他礼貌地笑了一下。

    “小可还有阿姨们都在里面。”你可以进去看看。南珂的潜台词。

    张迦南点点头,就直接坐了过来,坐在她旁边。可能是男人的身板总是比女人要厚实,张迦南过来的时候,晚风吹来的寒意被遮去了一大半。

    南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张迦南换了个发型,颓废锡纸烫,不是他那种颜值的男人绝对不可能驾驭得这么好,他低低垂着眼往那里一坐,不说话就很美好,不说话就有种忧郁的王子风。

    南珂转回脸,实在没有心思想什么话题,有东西堵了上来,没办法消解,也无从开口,她只能默默地打开手机刷着无关的微博来转移注意力。

    张迦南则是已经在脑子里把可以说的话预演了几百遍,喉咙口滚过好多可以发出的试探,最后都在犹豫里变成了哑巴式的无言。他越想越觉得挺生气,还真的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他会为了吸引一个女孩儿的注意力,而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平时的情况都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南珂已经自己玩起了手机,完全把他当空气。

    张迦南又生气了,气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怪谁。就怪自己吧。

    他也拿出手机来刷。

    朋友圈恰好来了一条新动态。一点开就让他眉毛一扬。久不发圈的黎昭更新了一条动态。工作圈的消息,应该是推荐一家合作的旅拍公司。配文是:希望时光留住我们对彼此的爱意。

    张迦南点开第一张照片,就惊讶了一瞬。那是黎昭的爷爷奶奶,老年人重新拍婚纱照,确实有特别的意义。第二张就是他预料中的,黎昭和宋玉舒。各种风格的婚纱和结婚照。从民国跨越到现代,从中式传统到西式浪漫,全部都来了一遍。怎么看怎么都让人羡慕。

    等他点完最后一张,准备退出朋友圈的时候,南珂的声音传来:“我能不能看一下刚刚那条?”

    张迦南一愣,随即就把手机递了过去:“我正好去上个厕所。”

    等他洗完手回来,他的手机黑着屏放在南珂的手边,她自己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刚想对她说句话,张可和他妈妈还有姑姑阿姨团就一起出来了。

    “走走走,我们小可不能太操劳,咱们先回家,这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迦南和他姐夫就行。珂珂啊,跟阿姨一起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你啦。”张可妈妈过来牵着南珂的手,把她拽到了那一群“浩浩荡荡”的娘家人团队里。

    “哦对了,迦南啊,你还得先送我们回去一趟,然后再过来跟你姐夫一起啊。”阿姨要求的贼为自然。

    张迦南一个假笑:“行。都听您的,妈。”我有什么办法呢.....

    张迦南那一车坐了四个人,张可被阿姨和另一个姐姐围在中间坐在后面,南珂就自觉地过来坐了副驾。张迦南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到底是在开心什么,她仅仅只是坐在了一个惯常坐的此刻也不得不选择的位子而已。

    因为张迦南家和南珂家就是门对门,张可晚上会过来和她一起睡,可是现在人多,张可害怕要是把南珂家弄乱了,晚上南珂还要再收拾,那就干脆去弄乱张迦南家吧。一群人涌进去你一句我一句说话的时候,南珂和张迦南都感觉自己融不进去。

    “珂珂,你回去洗个澡换个鞋吧,穿这身太累了。”张可最后终于抓了个机会对南珂使了个眼色。

    南珂求之不得,可是那晚的浴室淋浴喷头又一次坏了,特别寸的是,她正在洗头,泡沫还黏在头发上。只能给张迦南发消息。

    张迦南从对面过来,打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狼狈得耷拉着脑袋的南珂,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头发上还湿着。

    “唉。”南珂带着苦笑叹了口气。

    张迦南轻轻一撇嘴角:“今天运气还挺好哈。”

    南珂忍不住,就笑出了声:“运气太好了。”

    张迦南在浴室里轻车熟路地修起了喷头,其实那个时候他有点疑惑,为什么不嫌弃麻烦,为什么就不能多想一步给南珂把一整套浴室设施都换一换,可是好像,每次她带着那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过来找他帮忙的时候,他都,还挺开心的。

    这么一想着,淋浴喷头突然撒下了水,还是最大的那一注水量,瞬间把他淋了个透湿。

    “哎呀。”南珂把他拉了一把,抽出一条干净的浴巾递给他:“没事吧。水是热的还是凉的呀?”

    张迦南用毛巾擦擦眼,睁开来。

    南珂还抓着他胳膊,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他,从他手里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发和脖子上的水珠。

    “没事。我回去换衣服就行。那个已经修好了。有事再找我。”张迦南低头看她,是轻轻地礼貌地把她的手腕虚虚握住,那里很软很暖,握了一下,又松开,借了个力让他走了出去。

    晚上,张迦南忙好婚礼接下来的事情之后回来,张可正在南珂那边,跟她一起看电视。张可靠着南珂的肩膀睡着了。张迦南推门进来了以后,南珂默默地对他张了个口型。张迦南小心翼翼地把张可抱了起来。

    很明显,张可重了不少。

    张迦南在心里不要命地吐槽,但是想着小外甥也占了一部分体重,又觉得很欣慰。

    他出来的时候,南珂在看手机,只不过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南珂的手机是横着的。或许是....王者荣耀?

    张迦南好奇地靠近,自然坐过来,果真看到她在玩王者荣耀。

    “你也玩这个?”

    “杨一阳教我的。”南珂刚刚结束一局。

    “我也玩这个,要不要一起来一局?”其实张迦南已经点开了游戏界面。

    南珂看了一眼他的段位:“你这段位不行啊。拖累我了。”

    “?”张迦南看着自己的最强王者四颗星,一脸疑惑:“我拖累你?可是你才是黄金。”

    “杨一阳说了。”提到这个名字,南珂莫名感觉到有了底气:“我应该和同段位的人打游戏,和比我高段位的人一起,就会匹配到不适合跟我一起打的对手,其实会影响胜率。”

    其实就是打不过呗......

    张迦南看了她一眼,默默退了自己的大号,切了一个小号过来,小号段位是铂金。

    “我加你。”

    “张迦南,待会儿我要是坑了的话,你会不会骂我?”

    “不会。我玩游戏从来不骂人。”张迦南信誓旦旦。

    南珂不信他,总觉得他肯定会骂。

    可是那两局都好顺利,赢得异常轻松,张迦南一个人完成了叁四杀,几乎可以说是carry。

    玩得开心的时候,南珂就不动声色地来了一句:“你们之前是不是也会这么一起玩呀。”

    “你说我和黎昭吗?”

    那个名字入耳的时候,南珂又是一瞬的安静,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也经常拖累我呢。”

    这话一说完,南珂忍不住笑了。张迦南也勾了勾嘴角。

    “他后来还有什么案子是找你完成的吗?”

    “没有了。我们好久没联系。你刚刚没看我手机吗?我们的聊天记录都是去年中秋以前了。”

    南珂又一次在努力地让自己适应所有和黎昭相关的敏感词,去年,中秋,手机,等等等等。

    “拿着你的手机看你私人聊天记录不太好吧。”

    “没事。我的微信就是用来工作的。号太多的话我管不过来。”张迦南就很坦荡,他把手机交给南珂的时候也没多想。要真说手机的用处,就没有他的电脑那么重要,或者说,其实他大部分的生活也都奉献给了工作。唯一的休息就是做些极限运动,冲浪蹦极摩特车,需要满足生理需要的时候要么是朋友介绍要么是自己通过熟悉的人去找,那都是之前和黎昭在一起玩得好的时候会干的事儿了。

    他一点心结都没有,南珂要是想知道,他也可以说得很坦荡,都是很正常发生的事情。

    那晚他也在南珂这边住下了。因为他的屋子现在堆满了跟婚礼相关的东西,根本是无处落脚。

    差不多凌晨两点的时候,张迦南起夜上了一趟厕所,他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走到客厅想倒杯水喝,可是一走出来,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酒味,他一顿,抬头,看到南珂正平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胳膊无力地垂下来,手里握着一小瓶白酒,酒瓶磕在地上发出叮铃叮铃的细小声响。

    他惊出一身冷汗,加快步子往前走,那个时候心里冒出一句话:

    她还活着的吧?